第184章 大王的秋后算账

终于,最后一位医者诊完,除了旧疾,没诊出什么大碍,周文清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完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嬴政,心想这回不用他解释,大王也该清楚自己没什么大事了吧?

怎么好像还没完?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医者,最后落在人群中那个年轻的脸上。

“夏无且。”

周文清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你师父常说,你最擅因人施方,手段奇特。”嬴政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说说看,周爱卿这身子,该如何调养?”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周文清想起李斯在夏无且手下那段“艰难求生”的日子——那满屋的药烟,那堆成小山的药碗,那被熏得生无可恋的脸。

这回轮到我了吗?

夏无且上前一步,神色认真得近乎虔诚:

作为府医,终于不必折腾客人,能给主家请平安脉了,他容易吗?!

“回大王,周内史脉象尚稳,但气血亏虚、心神耗损确需调理,臣以为,当以温补为本,循序渐进。”

嬴政微微颔首:“说下去。”

“臣拟以黄芪、党参、当归为君,每日一剂,早晚分服,配以药膳调理,如黄芪炖鸡、党参煲汤,食补兼施。”

周文清听着这一串药名,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嬴政点了点头:“还有呢?”

夏无且沉吟:“可配以按摩,每周三次,舒缓心神,另加药浴,每周期两次,以艾叶、桂枝煎汤沐浴,温通气血。”

周文清已经不想说话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大王也太会捏人软肋了吧!

嬴政目光一扫,落在那个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周文清身上。

那人蔫头耷脑地坐在轮椅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想活了”的生无可恋,方才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威风,此刻半点不剩。

嬴政唇角终于缓缓勾起。

这就对了。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得近乎刻意。

以后再想拿自个儿犯险,就好好掂量掂量——

药,好不好吃?

按摩,舒不舒服?

药浴,好不好闻?!

……

不好吃,非常的不好吃!

被父王派来“贴身监督”先生调养,结果成功被先生看不顺眼的扶苏表示。

真的是太难吃了!

怎么会有糖难吃到这种地步?!

偏偏先生说,这糖也是饴糖,用粮食做的,父王不许先生吃,又不忍浪费,便只能喂给他了。

扶苏能怎么办?

只能拉来师弟作陪……

于是两个小身影并肩坐在案前,齐齐向后挺着身子,努力远离那瓶黑漆漆的甘草糖,两张小脸皱成一团,眉毛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向周文清,试图从先生脸上找到一丝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