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推开校门口那家常去的理发店,玻璃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铃铃一阵乱响。
店里弥漫着一股洗发水混合着吹风机热风的暖烘烘的味道,在这个初春的傍晚里显得格外安逸。
店面不大,就三个位置,墙上贴着各种发型的海报,有一张是当红男明星的侧脸,刘海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深邃地注视着店里每一个人。
林炜平时进进出出从来不看这些海报,但今天他的目光在那张海报上停了两秒——准确地说,是停在了那个男明星的刘海上。
他在想,自己的刘海要是也往边上分一分,会不会显得精神一点。
理发师傅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姐,姓陈,微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手艺不错价格也公道,社科院的学生们都爱来她这儿。
她跟林炜算是老熟人了,这孩子从研一就开始在她这儿剪头发,每回都是同一句话——“陈姐,剪短”,然后往椅子上一坐,闭目养神十五分钟,扫码付钱走人,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所以当陈大姐看见林炜推门进来,条件反射地就招呼上了:“小林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剪短?”
林炜张了张嘴,“嗯”字已经到了舌尖上,正要习惯性地吐出来,郑师兄一个箭步从他身后蹿出来。
“不不不,师傅,这回不一样。鬓角修整齐,刘海别剪太短,能往边上分的那种,您知道吧——就是那种,看着精神但又不死板,后面也稍微修一修,层次感出来。总之就是——”
他顿了一下,搜肠刮肚地找了三个他认为最精准的词:“精神、利落、显气质。”
陈大姐手里拿着推子,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郑师兄和林炜之间来回弹了两下——郑师兄一脸“这事很重要”的郑重其事,林炜站在旁边耳根已经烧起来了,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陈大姐在这个理发店里坐了十几年,见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男大学生突然开始在意发型意味着什么,她比这些孩子自己都清楚。
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角褶出了几道慈祥的笑纹,拖长了声调说:“哟——这是要见重要的人?”
林炜的耳根腾地红到了脖子根,连带着脸颊都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被问到类似问题时那样含糊其辞地混过去,也没有板起脸用“别瞎说”来终结话题,而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陈大姐一边抖开白色的围布给他围上,一边笑着感慨,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这是头一回。以前让你换个发型你都不干,回回都是‘剪短’,我闭着眼都能给你剪。今天太阳可算打西边出来了。”
郑师兄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拿起手机假装在刷朋友圈,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秒都没离开过林炜。
他看见林炜坐在理发椅上,脊背挺得像一棵刚被扶正了支架的小树,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蜷着,整个人紧张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面试。
陈大姐每下一剪子,他的眼神就往镜子里飘一下,飘得又快又轻,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乎想辨认那个在镜中逐渐清晰起来的人影和自己之间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
碎发从鬓角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白色的围布上,又滑到地上,在他脚边积了一小片深黑色的碎屑。
陈大姐一边剪一边唠,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和八卦,手上功夫丝毫不耽误:“小林啊,姐问你——你
两个人推开校门口那家常去的理发店,玻璃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叮铃铃一阵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