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无事,无意外。
第二天,李渡带着凌翎翎去了城西的酒馆。
酒馆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喝了酒话就多。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凌翎翎不能喝酒,端着茶杯装样子。
李渡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喝慢点,别烫着。
隔壁桌坐着几个大乾军士兵,正在喝酒聊天。
李渡竖起耳朵,听他们说些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马侍郎又催了。”
“说整编太慢,粮草调配太慢,什么都慢。”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
“能不慢吗?”
“打了十几天的仗,人困马乏,伤兵一大堆。不让休整就想再打,这不是要命吗?”
第三个士兵左右看了看,
“嘘——”
“马侍郎的人就在这附近,被他听见了,咱们都得吃军棍。”
瘦高个灌了一口酒,
“怕什么?”
“马侍郎是京城来的,不懂咱们的苦。黄帅心里有数,只是不敢说而已。”
满脸横肉的士兵又说话了:
“听说上次丢的那些投石机和攻城车,都是从岳州库存里补的。岳州存货多,光投石机就有三十多架,攻城车二十多辆。够打三回常州了。”
瘦高个摇头,
“三回?你也太小看济王了。”
“上次十五万人都没打下来,这次就算装备多了,也不一定——”
第三个士兵打断了他,
“闭嘴!”
然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李渡已经低下了头,端着酒杯慢慢喝。
凌翎翎小声问:
“哥,听到什么了?”
李渡瞪了她一眼。
“听到你该闭嘴了。”
凌翎翎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喝完酒,李渡带着凌翎翎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街上的粮铺门口排着长队,都是穿军装的人在买粮。
这说明前线的粮草供应还是紧张,即使马建催得紧,黄盛高的后勤还是跟不上。
这是有用的信息。
李渡在心里记下了。
两人沿着主街走到城东,远远看到了军械库。
军械库门前有重兵把守,门口停着几辆运货的马车,士兵们正在往车上装投石机的部件。
一辆,两辆,三辆……每辆车上装的东西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