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彪的笑僵在脸上。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渡继续说道:
“你从北莽投过来,我信你。青州的防务,我也交给了你。银子、粮草、兵器,我一样没少给你。你手下的弟兄,我按云雾阁的规矩发饷,每月二两银子,从不拖欠。”
李渡又接着数落,
“还有,你生病的时候,我让婉雪亲自给你看诊。你生辰已过,我让人给你补送了一坛二十年陈酿。”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朱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实在搞不明白,即便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叛变?”
听到这里,朱彪沉默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因为我怕。”
李渡皱眉:
“怕什么?”
朱彪抬起头,眼眶通红:
“怕死。怕您死了之后,我们跟着完蛋。外面都在传您死了,传得有鼻子有眼。有人说您在大月国被砍了头,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有人说您被关进大牢,活活饿死了。有人说您的尸体被野狗扒出来吃了。我一开始不信,可传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手下那些兄弟也慌了。他们问我,阁主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以后怎么办?我说不出话来。我想,您要是真死了,我怎么办?我手下那些兄弟怎么办?我得给他们找条活路。”
他抬起头,看着李渡:
“我们是降将,比不上您的老底子,您不在了,他们可活,我们就不一定了。正好,龙玉宸的人找上门来,说只要我投诚,封我当青州刺史。我想了一夜,想得头疼,想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我答应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澹台闻的羽扇停了一下,又继续摇。
司徒文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听了,好像觉得朱彪说的也好像在理。
李渡看着朱彪,笑了:
“不后悔?”
朱彪点头:
“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我不想忠,是我怕我忠的那个人回不来了。我朱彪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志向。我就想活着,带着兄弟们活着。”
李渡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还是挥了挥手,
“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带下去。明日午时,城门口公开处决。澹台先生、司徒先生,明天陪我一起去。”
澹台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