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一百七十三。一百七十四。
尤清水把脊椎弯成一个弧度,肩胛骨抵着铁椅靠背,双膝尽可能地向胸口收拢。
绑在脚踝上的绳子扯紧了,限制她蜷缩的幅度。
她最多只能佝偻成这个姿势——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但壳是透明的、脆弱的。
一百七十五。一百七十六。
在数字稳定推进的间隙里,她的理智不会崩塌。
黑暗和寂静是会吃人的。当你看不见、叫不出、动不了,你的大脑就会开始自行填补空白——填充恐惧、填充幻觉、填充绝望。
所以她数数。
二百零三。二百零四。
壮汉没有再来。
那个南方口音的圆脸女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推开铁门。
每一次的流程都一样——
先解开脚踝的绳子。
再松开右手腕。
左手腕保持绑定。
一个生锈的铁罐子被塞到她手里。
"快点,解手。"
女人的声音永远是这四个字。
她就站在一米外。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来,搁在手掌上颠着。
尤清水的双腿软得连站都站不住。她蹲在铁罐旁边,手还被绳子牵着,姿态屈辱到极点。
解决完,女人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拖回椅子上。动作粗暴利索。
尤清水根本无力反抗,虚脱的身体像一具空壳,被扔回椅子上重新绑好。
手腕上的尼龙绳勒进了肿胀的皮肉。新的血渗出来覆盖在旧的痂上面。
眼罩蒙上。
胶带封口。
门关上。
世界再次坍塌成一片虚无。
五百一十七。五百一十八。
不能崩溃。
她想起时轻年。
银灰色的短发。湛蓝色的眼睛。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清清,等我。"
——他一定在找她。
五百一十九。
——他的难受一定不比她少。
五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