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永远有人为她出生入死

根本按不住。

"时轻年——!时轻年你睁眼——!你不准睡——!"

她的声音已经全碎了。

像一把被摔在地上的琴。每一根弦都崩断了。发出的全是走调的、刺耳的、让听到的人心脏发疼的音节。

"你答应我的——你说什么都愿意——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

泪水和鼻涕糊在脸上。

漂亮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坚强和精致。

只剩下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你不准死——不准——你听见没有——时轻年——!!!"

他没有回应。

睫毛一动不动。

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浅。

尤清水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两条被绑着的手臂环住他的脑袋。血把她胸前的衣料浸透了。

她低下头。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断线的眼泪砸落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滚烫的。

落在冰凉的皮肤上。

周围有人在大喊"担架"、"急救"、"让开"。

有人冲过来试图把时轻年从她怀里接走。

她不松手。

死死地抱着。

急救灯的蓝光在雾气中旋转,把废弃木屋周围切割成一帧帧断裂的画面。

尤卓从身后环住尤清水的腰,双臂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将她从时轻年的身体上硬生生掰开。

"清水——清水——!是爸爸——你看着爸爸——!"

尤清水的十根手指死死抠着时轻年被血浸透的T恤面料。

指甲嵌进布纹里,拽出几缕黑色丝线。被拉开的瞬间,指尖和布料之间拉出十条殷红的血痕。

她的血。他的血。分不清了。

"不要碰我——!不要拉我——!"

嗓子已经喊到充血。声带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琴弦,每震动一次都在撕裂。

尤卓一只手箍着女儿不断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颤抖着接过旁边警察递来的匕首。

刀刃划过扎带。

"咔嗒"一声。

双手上的扎带断开,在手腕上留下两圈深到发紫的勒痕,皮肤表层被磨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然后是脚踝。

又一声"咔嗒"。

尤清水恢复了自由的四肢在第一时间扑向时轻年的方向。

但她的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软了下去。

"啪"的一声,整个人摔在腐朽的木地板上。下巴磕到翘起的木板棱角,嘴唇里面又破了一个口子,铁锈味灌了满口。

担架已经到了。

两个穿深蓝色急救服的人把时轻年小心翼翼的抬了上去。

时轻年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洇透的宣纸。嘴唇没有血色。银灰色的碎发黏在额头上,被汗水和血混合成暗色的一缕一缕。

伤口处的那把刀没有被拔出来,急救人员用纱布固定住刀柄周围,防止二次损伤。

随后快步往外面冲。

"都让开——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