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折磨你爹爹,他心里痛快吗?”
沈亓珩顿了一下,没说话。
祁忠叹了口气,道:“他比谁都痛苦,他的挚爱杀了他的家人,娶了别人,还废了他,换做是你,你能不疯?”
“可我爹爹那么做也是为了他!”
“可他不知道啊。”祁忠说,“你爹要救他,便杀了祁家满门,我娘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一个…”
祁忠说着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眸中漫起一层薄雾,又生生的将泪水憋了回去。
看他隐忍痛苦的模样,沈亓珩默默绞紧了手指,想安慰却又不知怎么安慰,毕竟下令杀他娘的人是他亲爷爷,监斩的人是他爹爹…
“后来,你爹爹背着他爬上白蛇岭求医,难道他不知道你舅舅活着就是最大的威胁吗?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在南渊和你舅舅之间选择了你舅舅,他不只是南渊的太子殿下,他也是祁英的挚友、爱人、至亲。”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他们之间,如果没有这些事会惺惺相惜,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你爹爹死后,他明明正值盛年却一夜白头,这十五年,你见他过的痛快过吗?”
沈亓珩想起祁英还活着的时候,每每祁英喝醉酒看着他总是热泪盈眶,跪在他面前一口一个阿言的唤他,求他的阿言理理他,求他的阿言摸摸他的头…
“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这些年,你见过他对旁人上过心吗?见过他脸上何时有过真心实意的笑?他的身旁除了一副冷冰冰的白骨,还什么?”
“十五年啊!思念、愧疚、孤独,折磨的他体无完肤,如果不是执着于完成年少时对你爹爹的承诺,统一三国,你觉得,这些年他能坚持下来吗?”
沈亓珩垂眸不语,却见一滴清泪沾湿了衣裳。
“珩儿。”祁忠握住他的手,含泪劝道,“逝者已矣,你爹爹若是泉下有知,看到曾经的爱人活的那般痛苦,他还舍得不理他吗?”
“若说血仇,我们两家也隔着血海深仇,难道我们也要重蹈先辈的覆辙吗?难道你也想要我死?”
“我没有。”沈亓珩急忙道,“我从没想要你死,我也从未恨过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是我爹爹费尽心思保下的人,我只有你了,我怎么会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
说到最后,沈亓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