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沉默片刻,轻声道:“告诉乌尔汗酋长:大宋的城门,永远为草原兄弟敞开。不是朝贡,是走亲戚。”
巴图重重点头,退回座位时脚步都飘了。
紧接着站起来的是斯可图。这个阻卜勇士脸上疤痕交错,此刻却有些拘谨。他端着酒碗,走到赵佶面前,突然扑通跪倒,额头抵地:
“官家!罪人斯可图,给官家请罪!”
全场安静下来。都知道斯可图是狼居胥山随王渊冲顶的勇士,但为何自称“罪人”?
赵佶扶他:“斯可图勇士何罪之有?”
“我……我是阻卜部的人。”斯可图声音发颤,“去年暴雨,阻卜部临阵脱逃,害得宋军弟兄多死了几千人。这罪……阻卜部上下都记着!”
他抬头,眼眶通红:“所以我叔父忽察儿,六十一岁了还率军驰援辽阳。所以我拼了命杀敌,身上添了十三处伤,就想……就想赎罪!”
他举起左臂,袖子捋起,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官家!您看!这些伤,每一道都是阻卜儿郎欠大宋的债!我们……我们在还!”
篝火噼啪,无人说话。
许久,赵佶缓缓道:“斯可图,你听着。那一仗,阻卜部是退了,但后来你们草原各部驰援辽阳,战死六千八百人。这债,已经还清了。”
他扶起斯可图:“从今往后,在朕这儿,在镇北城,没有罪部,只有兄弟部。你明白吗?”
斯可图嘴唇哆嗦,最终只重重磕了三个头,退回座位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时,完颜术列拄着拐杖站起来,他的木假肢在火光中泛着油光。他走到场中,先向赵佶行礼,又转向四周,用生硬的汉语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