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人不敢想,才叫太过。敢想了,去做,就成了本该如此。”
帐内众将眼神渐渐变了。那不再是打完一仗回家种地的眼神,而是一种……看见更大天地的灼热。
“当然,”赵佶话锋一转,“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第一步,是会宁府。”
他手指重重点在沙盘最北那个标着“会宁府”的城池上:
“三路大军,分批发兵。四月,会师龙华州。五月中,合围会宁府。六月前——朕要在会宁府皇宫,喝庆功酒。”
“官家,”岳飞忽然问,“您坐镇何处?”
“中军,随你部北上。”赵佶道,“朕要亲眼看着,金国这面旗,是怎么倒的。”
“可战场凶险……”
“幽州城下朕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赵佶摆手,“况且,朕在军中,儿郎们才肯拼命。朕若躲在后方,凭什么让将士们赴汤蹈火?”
众将默然,心中却热血翻涌。
“都听明白了?”赵佶环视。
“明白!”众将齐声。
“那就去准备。”赵佶坐下,“记住朕的话,这一仗,不只是灭金,更是立威。要让天下人都看见:与大宋为敌者,金国就是下场。与大宋为友者……”
他看向帐外,那里阳光正好,照在列阵的军旗上:
“镇北城,就是榜样。”
午时,众将领命出帐。
王渊走在最后,犹豫片刻,回头道:“官家,臣有一问。”
“说。”
“您方才说……战争不会结束。那要打到什么时候?打到汉唐时疆域恢复?还是……更远?”
赵佶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王渊,你见过海吗?”
“见过。在登州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