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时三刻,日头已经偏西。
明法站在普施坛前,将最后一批供品检查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正要往知客堂走,忽然看见明远从山门方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师兄,真如寺的人到了。真恒方丈带队,一共九人,已经在山门外了。”
两辆青帷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真如寺这次的队伍不大。
真恒、真玄两人坐在第一辆马车里,第二辆马车是真圆和如悔,后面则是带着来见世面的年轻弟子。
此刻真圆坐在第二辆马车里,正在闭目养神,而真恒和真玄坐在第一辆马车中,面对面靠着车壁。
马车里光线昏暗,车帘只掀开了一道缝,漏进来的夕阳光在真恒脸上画出一道金线。
真玄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阖,看上去像是在打盹。
但真恒知道他没有睡。
“真玄。”真恒开口了。
真玄睁开眼睛,看着师兄。
“你这大半年神神秘秘的,经常不在寺里,到底在忙什么?”
真玄沉默了两个呼吸,直接传音入密。
“师兄,我去了不少地方。”
真玄的声音在真恒脑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世得意,“护国寺的藏经阁、栖云寺的后山秘库、缘起寺的石鼓山藏经洞、大玄皇宫的武库、燕国皇宫的秘藏阁......都走了一遍。”
真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袍,但面色没有变化。
“嗯?”
“嗯。”
“护国寺的藏经阁你也潜入了?”真恒的声音中终于有了些波动。
“师兄,《五转龟息功》我已经练到了第五转。
护国寺藏经阁虽然守卫森严,但凡净大师毕竟长期坐镇京城。
我从后山绕进去的,守阁的那老和尚连我的气息都没感觉到。”
真恒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手从衣袍上松开,重新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