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听见后却只是耳朵动了动,膝盖钉在地上一般倔强道:“仙长若说饶恕小民,小民这就起身来,若仙长不饶恕,那小民可不敢起来。”
程守想起了他小时候,窝在阿娘怀里听过的那些个故事。
多以化形妖怪、吃人大魔头为主,说的是人间民不聊生,多半怪这些邪祟作乱。
程守那时候还问起为什么没有关于仙人的传说,天上难道没有住仙人吗?
阿娘闷了好一会,也只是告诉他阿娘从没见过,而且故事从祖上那一辈传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所以阿娘也不知道。
如今程守心头暗暗激动发烫,相比起怕更多的是触近了传说之人,这种感觉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适时想到这里,才听见前上方一句清清楚楚的:“起来。”
程守只感觉肢体仿佛不受控制,又仿佛是一股温软的无形风吹来,托着他的胳膊硬生生让他站了起来,浑然不受他自己动弹。
程守发呆两秒,眼睛瞪得溜圆大惊:“难道这就是仙术?太厉害了,太,太……”
程守发黑的脸都给涨红了,脖子根都透着红,好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办法,没受过教育,打小就在山里砍柴,词汇量匮乏了些。
程守终是稳了稳心神,引着林厌向最近的城镇而去。
待程守指引了方向,只见林厌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掌心带着一丝微凉:“走了。”
话音落下,林厌瞬间消失不见,阵阵风泛起细碎涟漪,唯有原地石峰隐秘处,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业镜的分身。
林厌琢磨着要养成习惯,多留几分后手,兴许往后便有用到的时候,至少容错率增加了。
这不思忖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程守所指的城镇前空,脚下是连绵的青灰屋顶。
带着程守稳稳落在地面,林厌上前一步,身上衣光一闪,打扮就已经换回了一身巡按使装扮。
巡按使套装,处处都是功夫,绣纹玄妙,瞧上去自带八分威严,浑身透着股超然世外的气。
林厌本想着要低调一点,但是转而又一想,妈的能让他低调的这个时代未必有啊,所以何必操心。
干脆就以这身衣裳步入城,程守跟在后面,缩着肩膀低着头,倒像是他家里的仆人似得。
路上程守絮絮叨叨说这是明朝,正好算是太平年间。
入城镇之时,若没有携带货物做生意便不需要多费盘缠,寻常樵夫带着柴进城也不需要缴纳人头税。
林厌一身守城兵见都没有见过的锦罗绸缎的好料子,那守城兵见了不仅不拦,反倒还堆着笑主动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