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鄞也是家中一份子,他如今被皇上封为金影卫指挥使,这点特权还是有的。”老夫人低头,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玉镯,不紧不慢地开口,“老身倒觉得晏礼此话并无不妥,既然争论不休,倒不如请外人来做评判。”

“亲家,杀鸡焉用牛刀,芝麻大小的事儿何须季怀鄞来插一手?”闻季氏心中愤恨,竭力压下眼底的不甘,眼看赶不走秦欢玉,只好转了话锋,“既然是场误会,不如就此散了。”

“侯爷。”秦欢玉咬着嘴里的软肉,唤住季晏礼,垂下眼帘,对上陆萍怨恨不甘的双眼,“那件外袍奴婢从未见过,也不愿无端背上这口黑锅,还求您严查,还奴婢清白。”

季晏礼侧身挡在小女人身前,冷眼睨着跪在地上的陆萍,“既是成衣,领口该有成衣铺子的绣纹才是,云祭,拿着那件外袍,去京中的成衣铺子挨个打听,查查到底是何人买了这件衣裳。”

陆萍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将外袍紧紧搂在怀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是。”云祭应下,从陆萍手中抽走那件青缎外袍。

陆萍脸色灰败,做不出一丝反应。

她自认手握秦欢玉把柄,从未料想过自己会失败,更没想到自己会输于侯爷的偏心。

“老身本是来看孙儿的,却不成想亲眼瞧见了一桩冤案。”老夫人长叹一声,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闻季氏身上,话却是对着外孙子说的,“晏礼,随老身走吧。”

“是,外祖母。”季晏礼颔首应下,路过秦欢玉身边时,低低道了声,“别怕。”

秦欢玉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有些失神,倏地想起那日水亭下沾着酒气的吻,本无波澜的心轻轻一晃。

老夫人缓步走在石山旁的小径上,身边没有外人,才唤出他的小字,“律之,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可有想过以后?”

季晏礼面上温和,没有半分冷意,沉声问道,“外祖母的意思是……”

“朝堂上与你年纪相仿的同僚都成了家,甚至连孩子都会跑了,反观你呢?”老夫人笑望着他,眼底满是慈爱,“院子里连个女娘都不见,你可知外头的人都议论你什么?”

季晏礼垂眸,低声叮嘱她小心脚下,“济云山山匪未平,孙儿无心情爱。”

“我知道你因为承真的死耿耿于怀,可时也命也,长宁侯府命数如此,怨不得旁人。”老夫人缓步朝前走着,语重心长道,“济云山匪患严重,久平不息,我知你孝顺,一心替父报仇,却也不能断了自己的好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