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误差已经超过零点零五毫米了。”

方鸿儒站起身,一把扯下护目镜,狠狠地砸在地上。

微孔一旦扩大。

挤出来的纤维就会变粗,内部的分子结晶排列就会彻底紊乱。

抗拉强度会呈断崖式下跌!从4500兆帕直接跌成一扯就断的废物!

“换备件!”

方鸿儒怒吼。

“把仓库里那批德国克虏伯的高碳钢精密喷丝板换上去!”

技工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看方鸿儒的眼睛。

“方院……没备件了。”

“上个星期采购部向德国代理商下的单子。”

技工的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早上代理商那边回复……”

“取消了。”

“什么?!”方鸿儒一把揪住技工的领子,“他们敢单方面毁约?!”

“他们说……说是接到了德国总部的死命令,说我们提炼的纤维涉嫌违规转用,启动了技术禁运……”

“不仅是克虏伯,连日本的精工也拒绝供货了。”

“咱们库里的喷丝板,最多还能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拉出来的纤维就全是不合格的废品。”

“车间……得停产了。”

死寂。

方鸿儒松开手,技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方鸿儒转过头,看着那三台犹如钢铁巨兽般咆哮的反应釜。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生铁。

这是阳谋。

这是最致命的工业阳谋。

你可以有配方,你可以有反应釜,你甚至能弄到军用单体。

但在最核心的、代表着基础材料加工极限精度的机床备件上。

人家就是不卖给你。

硬生生地卡死你最后一毫米的咽喉。

“去九号地。”

方鸿儒脱下沾满油污的白大褂,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找赵厂长。”

……

凌晨四点。

特区,狂风暴雨。

雷声在福田九号地的上空轰然炸响。

指挥部二楼办公室,灯火通明。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

老刘浑身湿透,手里死死地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皮鞋上全是泥水,西装领口都被撕破了。

“赵厂长!”

老刘直接冲到办公桌前。

他一抬头,却愣住了。

办公室里不止赵军一个人。

方鸿儒穿着一身满是机油味的工作服,面沉如水地坐在沙发上。

陈建国和林强一左一右,犹如两尊黑塔般站在赵军身后,脸色铁青。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军坐在老板椅上。

没有抽烟。

只是静静地看着冲进来的老刘。

“账户被锁死了?”

赵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老刘浑身一颤,双腿一软,直接撑在了办公桌上。

“您……您都知道了?”

老刘手忙脚乱地拉开公文包,将那一叠盖着“拒收”红章的清算单据铺在桌面上。

“一亿两千万美金!”

“全被外资银团以‘技术审查’的名义,死死地冻在开曼的账上!”

“通道全拉闸了!咱们现在连一美分都转不回国内!”

老刘眼眶通红,咬牙切齿。

“是香江的林氏航运牵的头!他们为了保住外资银行的坏账,直接动用了金融核武器!”

赵军扫了一眼那些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