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轻柔的呼唤在耳畔轻轻响起,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暖意,轻轻落在慕江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的隐忍克制几乎濒临崩塌。
他多想立刻睁开眼,伸手将这个独自惶恐、独自难过的小姑娘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别怕,从今往后,有他护她一生安稳,替她挡尽天道风雨、世间诡谲。
多想告诉她,师父未曾真正留她孤身一人,他从未远离。
可局已开场,便无中途退场的道理。
棋局未破,杀机未消,林月竹的气运枷锁仍悬头顶,天道监视无处不在。
他必须演下去,必须继续伪装身不由己、神魂未愈的模样,背负所有误解与疏离,独自走完这条泥泞孤勇的破局之路。
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愫,慕江淮依旧维持着平稳绵长的呼吸,眼睑不动分毫,佯装沉睡未醒。
慕倾颜见他毫无反应,眼底掠过一抹浅浅无奈,轻声继续道。
“师兄,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语罢,她微微俯身,伸出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肩头。
力道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慕江淮恰到好处地蹙了蹙眉,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深邃漆黑的眼眸。
眼底精准复刻出刚刚苏醒的茫然、混沌与呆滞,是往日神魂受制、神志不清的孱弱模样,无半分破绽,完美契合所有人对他如今状态的认知。
眸光涣散,神色木然,全然一副身不由己、任由他人摆布的温顺模样。
看着他这副懵懂呆滞的模样,慕倾颜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的疏离冷漠、淡漠无视,从来都不是他本意,是天道枷锁困住了他,逼他冷漠,逼他疏离,逼他亲手推开最珍视的人。
心头所有委屈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酸涩与疼惜。
她抬手,下意识想要牵住他的手,像从前无数次那般,牵着神志不清、状态不稳的他一同离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温热掌心的刹那,昨日天机镜中那一幕旖旎缱绻、亲密相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猛地窜入脑海。
镜中她温顺依偎、他满眼偏执深情的模样,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男女极致亲密的相拥,超越同门、逾越兄妹的缱绻暧昧,瞬间席卷了她所有思绪。
轰的一下。
滚烫的绯红瞬间炸开,从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脖颈,连纤细的指尖都染上滚烫的羞热。
方才所有的离愁、心疼、怅然,尽数被突如其来的羞涩窘迫取代。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后退半步,脸颊红得透彻,眉眼慌乱,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瓮声瓮气地丢下一句。
“你自己走!”
话音落,她转头便走,步履仓促,头也不回,纤细的背影透着无处遁形的青涩羞赧,逃也似的离开了宗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