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半敞着,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晃了一下。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不多时听见小鹿子唤了她一声,又听见她低声道了一声谢。
宝忠始终没有回头。他站在桌边,听着那串脚步声一点一点远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撑着桌沿的手慢慢收紧,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小鹿子小跑着进来,对着宝忠的背影说道:
“公公,朔宁姑娘走了。奴才瞧她哭了,好像很委屈。”
宝忠没有转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冰拿走了?”
小鹿子回道:“拿……拿了。”
宝忠叮嘱道:“拿了就行。出去吧。今儿的事,别往外说。”
小鹿子应了一声,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
“公公,是不是因为夏荷姑娘的事,您和朔宁姑娘闹别扭了?”
“多嘴!”宝忠冷声斥道。
小鹿子闻言,立马退出屋子。
门合上后,宝忠才缓缓落座。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冰水融化的滴答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对他有气,他清楚。三次拒之门外,换谁都会有怨。
可他有什么资格去解释?她能为周政胤冲进火海,而他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一个阉人而已。
本就不值得。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药膏,攥在手里,就那么攥着。像攥着一块化不掉的冰。
松了手,可什么都没有了。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