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死局

就这一眼,露了空。

马二动得比我快。

抓起一筐大白菜,劈头盖脸砸向那人,那白菜有十来斤重,带泥带水,正砸在拿手电那人脸上。

手电掉地。

车厢里一黑。

我听见郑有德低喝:“走左!”

我和马二同时往左边木板撞。

这辆车左侧有一块木板早就松了,是老廖提前给我们留的后路。

刚上车时,把头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老江湖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不一定说,但眼睛一直在算。

马二肩膀一顶,木板“咔”一声裂开。

我先把白露推过去。

白露没站稳,摔到车外草沟里,硬是没叫出来,只闷哼了一声。

这一点我后来想起来,还挺意外。

以前在墓里碰见个老鼠她都能骂半天,那晚她摔得胳膊都破了,却把声音压住了。

人就是这样长大的。

不是谁教你勇敢,是有一瞬间,你发现叫也没用。

我第二个钻出去。

刚落地,右后方有人扑过来,手里寒光一闪。

老苗教过我,遇刀别盯刀尖,盯肩胯。

可真到那一刻,说一点不慌是假的。

我怕得后背全麻。

但人怕死可以,不能乱。

那人右肩一沉,我知道他要往前送手,我没往后退,只侧了半步,让开中线,脚尖对着他脚背狠狠踩下去。

他骂了一声,身子往前栽。

我伞兵刀没出鞘,用刀柄砸他手腕。

刀落到泥里。

马二从车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草的,拿刀捅我兄弟?你算哪根葱!”

他踹完还要补,被郑有德叫住。

“别恋战!”

另一边,车后已经乱了。

黑皮衣的人没想到我们不从后门走,而是从侧面破厢。

那年月跑货车,司机为了躲路政和查车,车厢改得五花八门,有的焊暗格,有的做夹层,有的木板用活扣。

道上押货的人都懂这个,你要是只盯门,十次得丢五次。

我们钻进路边一片矮树。

浏阳这边山多,县道旁边常有小沟和竹林,晚上没路灯,车灯一灭,眼前全靠月光和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