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掀开寿衣,还是需要用符。”

“我都同意。”

秦三爷怒喝:

“秦硕!”

秦硕没有退。

“我是秦正丰的儿子。”

“今天这件事,我做主。”

灵堂里一阵死寂。

秦三爷握着手杖的手微微发抖。

“你年纪轻。”

“根本不懂秦家的规矩!”

秦若雪挡在秦硕身旁。

“三爷爷。”

“秦硕是四叔唯一的儿子。”

“他已经同意了。”

“我也同意。”

她看着秦三爷。

“今天的事,所有人都看见了。”

“如果四叔只是正常死亡,陈先生查完,自然会给秦家一个说法。”

“但如果不是。”

“我们有权知道。”

“秦家到底怎么了。”

秦三爷脸色铁青。

“若雪。”

“你连福伯都不信了?”

秦若雪看了一眼站在灵床旁的老管家。

眼神短暂迟疑。

“我不是不信福伯。”

秦若雪低声道:

“我是想让四叔死得明白。”

福伯沉默片刻。

随后主动退开半步。

“既然小姐和秦硕少爷都同意。”

“那便请陈先生查看。”

秦三爷猛地看向他。

“福伯!”

福伯低头。

“三爷。”

“现在强行拦着,只会让家里人更加不安。”

秦三爷盯着他。

最终,冷哼一声,拄着手杖退到一旁。

“查。”

“我倒要看看。”

“你们能从死人身上查出什么花来!”

陈不凡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伸手掀开秦正丰胸前的寿衣。

衣襟被拉开的瞬间。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正丰干瘪的胸口上。

赫然印着一只漆黑的手掌。

掌心正压在心口。

五根手指却不是向上抓挠。

而是朝着腹部延伸。

指印又长又深。

像一只来自地下的手,从土里伸出来,穿过灵床,按住了秦正丰的心脏。

然后一点点将他的命往下拖。

那五根手指的末端,还在缓慢变长。

黑色纹路沿着肋骨向腹部蔓延。

每多延伸一寸。

秦正丰胸口便会轻轻塌下去一点。

秦若雪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

秦硕站在父亲身边。

嘴唇不断发抖。

他伸出手,想碰父亲胸口。

陈不凡抬手拦住。

“别碰。”

秦硕立刻停住。

罗天成俯身看了一眼。

“难怪扣子会崩。”

“不是尸体往外胀。”

“是这个手印在往外顶。”

福伯站在旁边。

低声道:

“也可能是尸斑。”

罗天成转头看他。

“尸斑能长出五根手指?”

“你们秦家尸斑还挺讲礼貌。”

“知道画押按手印?”

福伯没有回话。

秦三爷却冷声道:

“人死后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谁能证明这不是自然变化?”

陈不凡从黑色布袋中取出一张黄纸。

又拿出朱砂笔。

他没有立即落笔。

而是先看向秦硕。

“我要用他的真名照线。”

“符落下后,尸体可能会有反应。”

秦硕眼睛发红。

“用。”

秦三爷又要上前。

秦若雪直接挡在他面前。

“三爷爷。”

“秦硕已经同意了。”

“您不能替他父亲做主。”

秦三爷气得脸色涨红。

“你们两个小辈懂什么!”

“正丰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让这个江湖骗子在他胸口画符?”

秦若雪反驳。

“陈先生不在四叔胸口画。”

“他画在符纸上。”

罗天成差点笑出声。

“老爷子。”

“骂人之前先听明白。”

“不然容易显得没文化。”

秦三爷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不凡已经落笔。

朱砂划过黄纸。

第一笔。

写的是秦。

第二笔,第三笔。

写的是正丰。

真名落下以后。

符纸轻轻震了一下。

陈不凡以指尖按住符头。

随后将照命符贴在那只黑色五指印上。

符纸刚碰到尸体。

滋。

一阵细微的腐蚀声响起。

黄色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像有某种漆黑的东西,正从秦正丰胸口透出来,将整张符纸一点点染透。

秦三爷脸上的怒意僵住。

秦硕死死盯着父亲。

符纸中央。

一条黑线慢慢浮现。

最开始只是一小截。

随后不断向下延伸。

穿过秦正丰胸口。

越过腹部。

沿着灵床边缘垂下。

最后钻入地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灵堂外祖祠右侧,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轻轻鼓动了一下。

秦若雪下意识道:

“白天的时候……”

“陈先生不是已经把那条线断了吗?”

陈不凡看着符纸上的黑线。

“不是同一条。”

他抬起秦正丰已经松开的右手。

“白天那条,从铜钱和右手出去。”

“是归棺线。”

“用来牵尸。”

随后,他指向秦正丰胸口。

“这一条。”

“从心口往下长。”

“用来认尸。”

秦硕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