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同庆堂拜师的队伍排到巷口时,太阳还没出来。
邓青蹲在队尾,把怀里的布包按了又按。
包里装着三两银子,确切说,是两块剪得歪歪扭扭的银角子,搭着几串磨得发黑的铜钱。
这是他攒了一年的全部家底。
他穿过来整一年,论惨,敢说在穿越大军中能夺冠。
睡过荒坡,啃过树皮充饥,给人扛过棺材。
穿越前刷过的那些“穿越客生存指南”,什么肥皂、火柴、酿酒的小窍门,他试过一些,全以惨败收场。
这世道烂得太彻底,容不下那些花活儿。
邓青缩在队伍里熬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轮到他。
长着八字须的账房先生扒开他递过来的布包数了数,“三两整,姓名?”
“邓青。”
笔落下去,一块半掌长的木牌递过来,正面“同庆”,背面一个“学”字还带着木屑的毛边。
邓青把牌子系到腰上,摸了又摸。
他可知道,在长乐县,这玩意儿有时真能保命。
得了木牌后,他被领进前院。
前院很阔,目测有两百来平,青砖铺地,木桩成行,两侧廊下站着十几个穿白袍的汉子。
邓青在院中站好,等了一会儿,报名的百十号人便聚齐了。
忽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来,堂主李大山生从堂内走了出来。
他生得宽厚,像一座山,在廊下的太师椅上坐了,一双宽大的手掌搭在膝上,指节粗得像擀面杖。
“跪。”
廊下,一个白胡子喊,众人齐刷刷跪倒。
李大山搁下茶盏,朗声道:“今日起,尔等挂我同庆堂的牌子,就守我同庆堂的规矩。
欺师灭祖者,杀;
奸淫掳掠者,杀;
借同庆堂的名号在外头胡作非为者,杀。”
三杀一落,众人无不脸色发白。
“当然,若有人无故欺到你们头上,也别给我同庆堂丢脸。”
众人应诺。
“叩首。”
邓青跟着众人磕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今日你们入门,我打一遍伏虎拳,能记住多少,看各自的造化。”
李大山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邓青只觉眼前一晃,李大山宽厚的体格竟然轻得不像话,一拳冲出去,带着风声炸开。
邓青心头发烫,这才是武道!
数十息后,李大山收势,一指廊下的一个圆脸汉子,“樊胜,你来带。”
说罢,便大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