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远城的欢腾气还没散透,何家朱红大门的碎木屑还沾着地上的酒气,公孙无就蹲在何府的门槛上,对着街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斜眼瞥了瞥台阶下躺着的玄阳,后者正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金丹碎掉的剧痛还在经脉里翻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往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玉冠早就散了,满头青丝乱成了草堆。
公孙无慢悠悠从药篓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钉,指尖灵光一闪,那枚锁灵钉就精准落在玄阳的丹田残脉上,把他最后半分能调动的灵力也封得干干净净。
“别杀我……我是玄元宗大师兄……你们敢动我,我师父玄元宗大长老玄木不会放过你们……”玄阳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还在做着最后的威胁。
公孙无嗤笑一声,伸手把他那件绣着玄元宗云纹的锦袍撕成了碎布条,随手从墙角捡了个豁口缺了半块的粗瓷碗,“啪”地一声塞进他手里。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老乞丐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往日里在清远城横着走,踩碎过多少人的饭碗,抢过多少人的口粮,今天就去城门口蹲着,好好讨饭。什么时候把你欠清远城百姓的债,用一碗冷饭一口唾沫还干净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几个往日里被玄阳抢过粮食的老汉,当场就拎着家里的馊饭往城门口走,要好好“招待”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少宗主。
就这么着,前一天还在云端御剑的玄阳,第二天就缩在了清远城的城门洞边。
他身上盖着半张破草席,手里攥着那只豁口瓷碗,每过来一个路人,就得被吐一口唾沫、扔半块烂菜叶。
往日里见了他就下跪的百姓,如今路过都要往他碗里丢点什么——不是碎石头,就是半块啃剩的红薯,玄阳连躲都躲不开,只能死死咬着牙,把眼底的怨毒往肚子里咽。
公孙无还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晒着太阳盯梢,美其名曰“监督玄元宗天才大师兄体验民间疾苦”。
没人留意到,混乱的人群缝隙里,一道灰头土脸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往城外的山林里钻。
是何云凡。
他那天躲在何府的密道里,亲眼看着何止一掌拍碎玄阳的金丹,吓得魂都飞了,连随身的佩剑和身份令牌都丢在了密道里,只凭着半条命往玄元宗的方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