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的吹竽之“精髓”

“你是如何发现那是刺客的?”

过道很窄,两人相距不到三尺,南郭平后退一步。

这问题是道送命题,一个普通乐工如何能识破刺客。

答好了是功臣,答不好就是同党。

他舔了下嘴唇。

“回大王,那刺客浑身都是破绽。”

齐湣王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南郭平飞快组织语言,事后诸葛亮,没什么难度。

“其一,小人痴爱吹竽,耳力尚可,先前合奏时,此人便在小人身侧,小人听出他的竽声发闷,像是管中塞了异物。”

齐湣王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南郭平稳住心神,继续说:

“其二,此人走路姿势不对。我等乐工常年端坐抚竽,两肩惯于前倾,步子偏窄,此人双肩平展,落步沉稳,一看便是军伍中人。”

“其三,也是最紧要的一条,闲聊时,此人亲口对小人说,吹竽,只会一点。”

齐湣王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可当大王点他独奏时,此人指法虽生疏,气息却稳得可怕,分明是受过名师指点,深得吹竽之精髓。”

“一个自称只会一点的人,却有如此功底,小人当时便断定此人绝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竽中藏的……是凶器。”

南郭平说完闭上嘴,等待头顶那把刀落下。

齐湣王盯着他,一息,两息,三息。

南郭平后背开始冒汗。

然后,齐湣王笑了。

“哈。”

一声极短促的气音,从鼻子里发出。

他转身往外走,南郭平跟在后面,腿肚子有些发软。

信了?还是没信?完全看不出来。

三人走回院子,田贵几人还趴在地上,脑门上的汗已经把地面打湿一小块。

齐湣王站在院子正中,天光从头顶照下,将他的影子缩得很短。

“南郭平。”

“小人在。”南郭平拱手。

“听封。”

南郭平心头一跳,赶紧跪下去,身后扑通几声,阿母也拉着昭妹跪下。

“南郭平护驾有功,忠心可嘉,且雅好音律,痴而不怠。”

“擢为大司乐,拜中大夫,总领宫廷乐政,赏金三百两,赐临淄宅邸一座。”

南郭平跪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司乐、中大夫、三百金、宅邸一座。

他一个不会吹竽的南郭先生,被封为总领宫廷乐政的最高长官?

这是什么神操作?

綦公在旁边轻咳一声。

南郭平回过神,额头重重砸向地面,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土粒都嵌进了皮肤里。

“臣,南郭平,叩谢大王天恩。”

齐湣王目光越过他,看向跪在后面的阿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