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配合我们的教学工作,是这样的……”赵老师开始诉说对顽劣学生的不满,“上次家长会沟通以后,周期然上课认真了不少,但她……经常不上课。”
“晚自□□是旷掉,老师没在人就没在了。周六上午的课也总是不来。
“虽然说周六一般都是处理卷子和作业,但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呀。错过了这么多次老师的批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要怎么进步呢?
“如果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你们安排了别的学习任务,那我们要提前沟通一下,这样学校和家长一起努力,才能让孩子的成绩有所提升对不对?”
邱海心不止头皮发麻了,她头上都要冒汗了。
赵老师的每一次批评都仿佛在扎她的心窝子,对于老师深入骨髓的尊重和害怕,让她觉得挨批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对对对。”“是是是。”
她只能机械地应着。
赵老师又说了好一会儿,大意就是周期然的学习态度还是有问题,随意旷课旷自习这个事,必须赶快解决。
“好好好。”邱海心扯回来点正常的思绪,问道,“周期然她现在……”
赵老师:“没在学校。”
“好,我马上联系她。”邱海心捏了捏手指,语气实打实地诚恳,“对不起啊老师,让您为这样的学生操心,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赵老师叹了口气:“哎,这么大的孩子不好管,我知道你们家里情况特殊,你也不容易,但我们还不能放弃她对不对?”
虽然邱海心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赵老师眼里的不容易和她真正的不容易是不是一个不容易,但她还是快速地应道:“对,对,必须的!”
她连连保证,又聊了几句,终于挂断了这通难熬的电话。
车里安静了下来,车窗开着,初秋的凉风丝丝地往进送,邱海心方才的迷惘一扫而空。
老师的电话都打到她手机上了,情况她也了解了,怎么可能不管呢。
周期然不好好上课,不在这里玩,就在那里玩,白白地浪费时间,被她多说两句,怎么了!!!
邱海心的心窝里开始升起了一把火,熊熊燃烧着,有理有据,势不可挡。
她抓起手机,理直气壮,气势汹汹地向“周期然(被撞到的滑板小孩)”拨过去了语音通话。
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邱海心:“????”
邱海心不死心,又拨。
边拨边给她发消息:
-【你在哪里?】
-【在干什么?】
-【我有事和你说。】
通话请求又被挂断了。
“阿西……”邱海心吹胡子瞪眼,抬手准备再拨。
通话页面突然跳了出来,邱海心顺手接上,提高了嗓门,准备开口就拿捏住气势,却在手机屏幕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自己气呼呼的,毫无角度可言的仰拍的脸。
和占满了整个屏幕的,昏暗光线下,周期然那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
邱海心愣住。
周期然的头发全扎了起来,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眼睛里留着热情未退的水光,气息里掺着呼吸不稳的热潮。
整个人,湿漉漉的。
像在温泉里泡过,热烈地扑面而来。
她看着邱海心,回答她的问题:“我在滨河公园,在玩。”
语调松散,不甚在意。
邱海心喉咙滑动,这一刹那间,想喝一整瓶的冰水,想把所有火气集中发射倾泻而出。
想揪住周期然卷得像个狮子狗一样的冲天辫子,狠狠拍她脑壳两巴掌。
玩!玩!就知道玩!
你到底在玩谁的人生!你到底在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