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长叹响在不远处,烛火随着老人的背影一同远去。季别云艰难抬头,注视着是名院的门,眼底干涩得难受,一颗心却像是能挤出水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进去的。
或许像是孤魂野鬼那般,游荡进了观尘的院落。
廊下点了几盏灯,屋内也有几盏油灯,在窗纸上映出了一个侧影。僧人静坐着,双掌合十,长长的佛珠从掌心垂下,被僧人一颗又一颗地慢慢拨动。
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那道影子,就那样看了许久。
从灵州那场红梅白雪,到充州的相随,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切都能解释了。
季别云自嘲地轻笑一声,失魂落魄地穿过回廊,一步步地靠近。
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一眼便看见了观尘。僧人眼里还带着未来得及掩去的意外,盘坐在蒲团上,抬眼看向他。
“你怎么来了?”僧人紧跟着又问,“怎么脸色这么差,病了?”
季别云垂眼看过去,开口时声音在发颤:“赵却寒。”
观尘明显一怔,却没有回应。
他又道:“慧知,我就知道,若能与你重逢,我第一眼便能认出你来……是你骗我……你何苦骗我?”
见观尘仍不承认,季别云走近两步,痴痴道:“我走后你有没有受牵连?那些人有没有来找你,可曾受伤?柳家倒了,你在灵东寺是不是也就受欺负了,那个混蛋方丈有没有饿着你冷着你?有没有打骂你?”
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观尘的脸,企图在那张脸上找到一点回答。
可没有,观尘仍然平静得如一池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