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栖告别过去

“是。”

栖栖看着医生,又收回眼神看向染血的床单。

医院的床单脏了,应该重新买就可以了吧。

希望这位医生不要生气。

栖栖悄悄看了下爸爸妈妈和一直陪着自己的哥哥。

她轻呼一口气,紧绷的心霎时轻松下来。

“抬头,看我。”医生停下笔,他将纸笔递给身后的小护士。

上身微微前倾,白色口罩上一双点漆似的眼冰冷机制。

栖栖依言照做,表情完全的舒展,眼角眉梢带着苔花般细小的笑意。

眼神冷漠的医生对上栖栖的笑眼,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自进门起就皱紧的长眉,拧得更紧了。

胶质手套严丝合缝贴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微动,又在主人极致冷静下稳住。

医生撑开栖栖的左眼皮,俯近她的脸仔细看了下,没有再看见血丝和红肿。

看来是没有大碍了。

他正要放下手,栖栖的眼珠忽地一转动。

少女圆润清亮的眼便柔柔地望进他毫无情绪的狭长眼眸里。

“...医生,栖栖的眼还好吗?”

沈关观见医生长久的沉默,绷着嗓音道。

医生半耷下眼皮,收回放在病人脸上的手。

他将双手插进白大褂旁的口袋,余光里看少女眼角被他不注意按出的绯色。

“可以办理出院,眼睛若出现二次干涩、疼痛情况再来。”

医生转身,顶着不好招惹的表情又利落离去。

栖栖坐在床上,摸了摸眼角。

她奇怪地看了下医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想起医生刚才黑沉沉望自己的模样有点吓人。

医生口罩外的眉眼俊美异常,年纪是看得出的年轻,就是气质太冷。

也许...这就是专业?

栖栖穿上鞋,床单的赔偿是一件小事,妈妈很快就处理好了。

一家四口去办理好出院手续,给栖栖的手背伤口消了下毒,便走出医院。

爸爸要把警车开回派出所。

妈妈打的带两个孩子回了家。

栖栖凝视着窗外疾驰后退的城景,这么多年里,少有的真正快乐起来。

她看向前面的沈妈妈,问:

“妈妈,你会不会不爱我呀?”

“说什么呢,傻栖栖。妈妈怎么会不爱栖栖啊,妈妈要永远爱栖栖呢。”

“哥哥也永远爱栖栖,栖栖怎么突然问这个呢?”

“没什么,妈,哥,栖栖想一辈子陪着你们。”

“栖栖怎么好一辈子陪着妈妈呀,栖栖以后要嫁人的啊。”

“那就让栖栖的老公入赘我们家!让他嫁给栖栖!”

“哥哥!”

“栖栖害羞咯!哈哈哈哈,哥哥也是舍不得栖栖嘛。”

“观观不要开妹妹玩笑。”

“知道了,妈。”

近午的太阳奇异而辉煌,这个城市所有的房子,无论是破旧的还是高档的,沐浴在这阳光之下,都变得璀璨生光。

沈栖栖沉浸在欢声笑语里,未来的事情太不可期望,但至少在此刻,她挣脱开了那十一年灰白阴沉的时日,扔下枯败的回忆,又触及到一朵玫瑰红的时光浮云。

她马上就回家了。

栖栖简直忍不住,她又笑自己好容易开心。

可她真的开心,考第一名也没有这样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