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一杯, 他又添了一句,“你年纪还小, 莫要贪杯,酒多伤身, 亦伤神。”
沈熙眼波流转, 歪头浅笑,点头道,“听大哥的!”
宋牧亭被她那一笑晃了下神, 随即又摇了摇头。
隔壁的荒院里, 顾潜听着那一声脆生生的大哥, 手下一紧, 久经风雨的石桌咔嚓一声,竟硬生生地被掰下一块来。
她这是嫌认的哥哥不够多么!
醉仙居那一位也就罢了, 这呆子有什么值得她叫一声哥的!
他想起那晚,她裹着自己的外衣,也是这样歪头冲他喊大哥,眼里的光能照亮最黑的夜。
墨棋抬眼看了眼候爷,隔着花砖朝里看去,一眼便看到院中相对而坐的两人,连忙转低下头去。
沈熙却毫无察觉,她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不知宋大哥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继续举业,还是其他?”
宋牧亭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家父临终前有言交待,让我尽力一试,若年过三十尚不能举业,便在乡里寻个训蒙的差事,安稳过日。”
“我瞧大哥勤勉不缀,即便身处闹室,依旧心定神明,书不离手,想来与科举一途是势在必得了。”
宋牧亭苦笑一声,“我资质平庸,读书数十载尚未见圣贤,能勉强入学中个秀才已是大善,从不敢肖想举人进士,又哪里谈得上势在必得!”
“再说,自先父去后,家中愈渐清贫,母亲终日劳作,依旧三餐不继,若我执于科举一途,三五十年怕也难成,总不能因我一人拖累终身母亲家人一生。倒不如尽力考个秀才,得了功名,免了家中差徭,再去寻些经济,待家资丰厚了再图子孙后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