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明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回去,可是很快他就躲开我的目光,躲得很不自然。邱逸忽然对弗明言:“你外公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弗明言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长到我们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不太好。还是糊里糊涂的,但是好歹吃嘛嘛香,就是有点不认识人。”

季子期也关心道:“你父母还不回来吗?”

我喝了一口馄饨汤,竖起耳朵听着。弗明言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回答:“不回来。冻灾,他们那边的乡民要卖的特色草莓一夜之间全黄了,想回也回不来的。”

邱逸也不笑了:“又请了做饭的阿姨?你不是说上次那个偷东西吗。”

我感到一个陌生的、不坐在教室的弗明言向我展现出来了。

他们好像完全不不把我当外人。他们三个从小学就认识,初中是最好的朋友,互相之间最是了解。

家庭背景的真相一下子全向我涌过来,我了解的弗明言永远坐在教室里,腰杆板正,拿着一支笔不停歇地计算,好像从来不知疲倦。

他也不会露出投降的苗头,无论是运动会跑完三千米趴在桌子上无力地喘息,还是打完人被何建国骂得狗血淋头,他的神情从来不像现在这样脆弱。

我妈是社区医院的护士长,工作虽然忙碌,但是不是忙碌得毫无章法。

我爸在水利部门,每年夏天的雨季,他才会忙起来。我从小认识的家庭也多是这样的组合,没什么大富大贵,但是都是每个孩子家长反复操心,反复筹谋,在身边穿衣吃饭都管得井井有条,我从来没想到过弗明言父母都不在家里,只有一个年迈健忘的外公,和频繁更换的不省心的保姆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