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辜春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重重闭上眼睛,忍住将要掉落的泪水。
时渊却说:“师尊,我们都回来了,不是么。”
沈折雪看不到时渊的神情,但他知道他家徒弟的眼中,定是含着脉脉如水的笑意。
他的徒弟便是如此,所求不过一个相陪。
微生当年,连一百岁都没有活到。
那于修者而言,真是太过短暂的一生。
可他一等便是这千年。
万万个日夜,洗魂池中的殊死一搏,莫回头里的病痛交加,茫然怅惘,他忘掉了过往种种,甚至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只能日复一日枯坐待死,于梦中唤出一个饱含酸楚的尊称。
沈折雪一想到这些,便觉万般痛楚,悬命一线也比不得这一念的苦涩。
时渊慢慢用薄片熨着他的伤处,不再提那些过往,只轻声道:“师尊,那日您与桑岐说,我是你的亲传弟子,是你的心许之人……”
他气息跌宕,似乎在害怕惊醒这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是……是真的吗?师尊。”
一刹那,千年光影溯回而上。
沈折雪仿佛仍是那初识情爱的相辜春,在陌生且蓬勃无法克制的悸动中,想要去亲吻拥抱一个人。
“是真的。”沈折雪道:“是真的啊……”
时渊冰凉的唇贴在了他的后颈,潮热的液体滴落于他背部狰狞的裂痕中。
千年之前,千年以后。
此情从来是真,亦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