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从他的方言里能听出一句不成形的话:“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给我滚。”
沈建平仔细地分辨出他的话,自嘲一笑,用普通话说:“我还以为你们会为供出来我这个高材生而骄傲。”
他大姐姐哭着把他推到在地,尖叫着让他滚。
沈建平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环顾这个和十几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的屋子。
昏暗的光线,坑洼的土泥墙,有裂纹漏风的窗子,下雨天还漏雨的屋顶。
这里比不上他在城市里住的房子的万分之一。
既然让我滚,那我就滚。
沈建平再深深地看了最后一年不断馋喘的父亲,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姐姐们担忧父亲的惊呼,他知道父亲已经要不行了,但是他没有回头。
父亲的葬礼他也没有参加。
从那以后,他真正如他对于琴说的,父母已双亡,家里的姐姐断了来往。
他抛下了这里的一切,这破旧的、贫穷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他不再是那个来自山沟里的穷小子。
他是博士,他是有着大学老师这个体面身份的城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