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鲤跃龙门 融泥 1697 字 2022-09-30

岑杙避开谷阳大道?,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浊河边上,沿河往上游走。

黎明时看到前头有间土屋子正在冒灰烟,她催马赶了过去,发现房顶烧得只剩几根木头,墙壁呈黑色。大门倒在外面,四周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

岑杙拨了拨空气中的灰烟,拿袖子捂住口鼻进屋查看,在墙角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人手上还攥着刀斧,不只是屋主还是土匪。出了屋子继续往西走,在河边又看到两具黑乎乎的尸体,下半身横在岸上,上半身却浸在水中,河滩上有爬行的痕迹,大概是从土屋子那边爬过来的。

她心中悲哀,盘腿坐下来,为亡魂念了一遍往生咒,上马继续前行。

后来尸体越来越多,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草丛里、沙丘上。和前头遇到的四具焦尸不同?,这片尸体均是被各种凶器穿肠破肚而死,且头颅都被人砍下不知去向。在玉瑞,士兵以砍下敌方的头颅数量论功行赏,这些无头尸体统共不下百具,估计能攒出一个百夫长。

岑杙头皮发麻地从尸体间走过,一具具确认当中有没有顾青,看到身材矮小瘦弱的便会心头一紧,小心地剥开衣襟查看。待所有尸体都检完一遍。她心头稍定?,看到前方有一伙扛着锄头、拉着车子的乡民,正朝这边赶来。遂上前打听,得知对方是官兵派来收尸的。他们把一具具无头尸体抬上车,用草席一遮,准备送到荒山里统一埋葬。岑杙忍住胃里的不适,向对方打探官兵动向。得知前两日朝廷军曾在浊河岸边剿匪,杀声震天,剿匪完毕大军就往东南撤走了。

岑杙沿着乡民指引的路线,往大军撤走的方向追去。又是一日一夜的行程,她觉得人困马乏,就停在一处树荫下面休息,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时辰,她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哈~哈~”的喘气声,一惊醒来,看到头顶上出现一排锋利的牙齿,外加一条红彤彤的舌头,她吓了一跳,使出全力给了那黑黢黢的狗头一拳,就地打了个滚跳起来。阿狼被她打得惨叫一声,拼命地想挣开脖子里的项圈,找她报一拳之仇。

在它身后十九岁的橙衣少女,边拽狗绳,边轻松笑:“你还挺不客气哈,见杆就上,我几时让你传信来着?”

岑杙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是口信,自然听者有份。”

岑杙扭头四顾,发现自己的黑马不见了,便问:“我的马呢?”

李靖樨耸耸肩道:“这谁知道,你睡得这般沉,或许被哪个过路的给牵走了吧!看不出来,你跑得还挺快的!才?两天两夜就绕了这么大一圈,欸,你究竟想干嘛呀?不会想回军营吧?”

“你管得着吗?”大概是被识破了身份,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岑杙对她便不怎么客气。看看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哪里会有过路人,十分怀疑马儿是被她故意给放跑的。但又拿不到证据。

愤愤地瞪了她两眼,眺望不远处那匹高健白马,李靖樨似是察觉了她的意图,立即道:“那是我的马儿,你可别想动歪脑筋。”

岑杙给出一个不稀罕的表情,拍拍身上的草芥,扭头就走。李靖樨悠然一笑,回头骑了白马从后撵上。

“欸,你累不累啊?”走了一段路,李靖樨饶有趣味地问她。

岑杙冷着脸,一副“累你还问?”的表情,睬也不睬。

“嘁,凶什么凶,我只是想看你能撑多久?”李靖樨压根不放在心上,在马上优哉游哉地哼起歌来,见阿狼似乎也累了,又把?它抱上来,坐在前头,一人一狗一马,寸步不离地跟在岑杙后面,俨然跟监军一样,爽风拂面好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