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珩知尽量放轻声音:“还有半小时就到站了,睡会儿吧。”
程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困。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任由方珩知把他的椅子放平,躺下来闭上了眼。
其实,他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对爷爷的担心,对纪枳的愤怒,对自己没能及时接到电话的自责……
太多复杂的情绪缠着他,最终都变成了迷茫。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爷爷真的没挺过去该怎么办。
又或者,如果爷爷挺过去了,但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医院了怎么办。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活人躺在医院里,要耗费多少亲人的时间,又要耗费多少的金钱……
程熠现在几乎没有力气去生气了。
他只能祈祷,别管向谁祈祷,总之能让他爷爷恢复正常,谁都可以。
方珩知蹲在地上,看着他紧闭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心尖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疼。
他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回自己座位上拿杯水喝。
但刚站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握住了。
他怔怔的低下头看过去,发现程熠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