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孟廷听着,沉沉地闭上眼睛。
一旁的吴教练又露出那种唏嘘的笑容,“你说,如果咱们年轻的时候也……”
病房外,顾慎如离得远,听不见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在看见陆别尘替孟廷调整点滴滴速的时候,她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莫名很紧张。
很快陆别尘从病房出来,神态如常地冲她笑了笑:“我跟阿姨说好了,咱们回雪城。”他说着弯腰打开她轮椅的定位锁。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看见他笑,顾慎如放松了点,但还是忍不住问。
“该说的都说了。”陆别尘推着轮椅往墙边靠了靠,给一位推着吊瓶路过的老人让路,然后又隔着小毯子拍拍她的头,“你妈妈毕竟是你妈妈,不用这么害怕。”
感觉到头顶传来轻微的压力,顾慎如缩缩脖子,心里那点小紧张彻底消失了。
从医院大楼出来,周围气温一下高了,六月的风温温钝钝,吹得绿化带扑簌响。
顾慎如把身上的毯子拉下来像浴巾一样围着,只遮住身上扯破的表演服。陆别尘问她是想今晚就出发还是等到明早,她想了几秒,说现在就走。
他说好。
不过虽说是即刻上路,毕竟长途旅行,有些准备工作还是一定要做的,比如至少先回家换个没破的衣服。
顾慎如始终有点懵懵的,分不清这一晚上的种种意外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幻觉,直到回到和孟廷居住的那个家里,整个人才终于稍微有点落地的感觉。
家里餐厅的灯还开着,餐桌上摆着孟廷给她做好的晚饭:鸡胸肉、西蓝花和糙米饭,非常标准的运动餐。另一边客厅里,她的奖牌墙仍然散发着金属的光芒。
陆别尘一手拎着她的轮椅,一手扶她进门,脚步在那面奖牌墙前停留了片刻。那面墙现在已经显得很拥挤了,只剩下中间一个空位。
顾慎如别扭地扯了他一下,让他别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喜欢像小时候那样炫耀她的奖牌和奖杯,即便现在嵌在那面墙上的内容物比以前多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