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无声地笑起来,肖师兄虽然冷冷淡淡的,打起架来又很凶,但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不是像曾经虚幻的宴辞那样外露的温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体贴。
他从不问她和柳燕行的事情,只是默默猜到了她的心情,知道她这会儿还放不下,想帮柳燕行洗脱罪名,所以主动邀请,没有让她出现一丝丝的难堪。
帝鸿谷这一脉,是真正的正道荣光、事事都在为旁人考虑,师父如此,徒弟亦如此。
“谢谢你,肖师兄。”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好梦。”
灯被吹灭。
透过窗子,屋子里的光暗了下去。
芙蓉城建在姑射山绝壁之上,沈柠住的房间正对着一处孤峰,原本不会有人出现在如此凶险之处,可如今黑暗中竟默默立着一道人影,也不知何时站在此地,一直到灯都熄了,夜已深,仍未离去。
月色下,白发红衣的男子忽然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影身侧:“我是受了刺激来跳崖寻短见的,你也是吗?要不你先来?”
柳燕行不发一语,恍如未闻。
琼姬顺着他目光望了望,恍然:“哦。原来是看人家小夫妻的,现在看清楚了,彻底死心了?”
他本来一腔苦楚,现在瞧见柳燕行虽然面无表情,却浑身气息惨淡、似乎比他还要可悲,心里也不知为何就平衡了许多,开始讽刺起来:“行啦,孟章和监兵根本不懂,你一看就是对那姑娘喜欢到骨子里了,白天怎么一句软话也不会说?”
柳燕行闭了闭眼:“然后像洛小山一样,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跳崖么?”
琼姬噎住:“沈家人心都狠,你怎么就那么大脸,觉得人家一定会为你跳崖?”
柳燕行淡淡道:“不用跳崖,她只要有你十分之一伤心,我就受不了。”
他转向琼姬:“现在这样,其实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