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挺目邃,身量比寻常男子高上许多。一双眼睛深邃,虽年岁不大的样子,但看人的时候侵犯感太强,不似一般的世家子弟。
可是能自由进出侯府的人,应该也非富即贵吧。
对面的少年不说话,只是自上而下深深地将目光钉在她身上。
梁蘅月被他骇住,怯怯地往后退一步。
她不曾见过他吧?可为什么感觉被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呢?
良久,梁蘅月鼓起勇气,挪近了一些,伸直双臂,示意少年拿走就好。
少年未动,还是定定地看着她。
梁蘅月有点犯嘀咕,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他许是被欺负惯了,如今有人竟不欺负他,他一时不适应,反倒害怕。
想通了这点,她唇角勾起一个温婉的笑,又挪近了一点点,轻声轻气的,“穿上吧,外头冷。”
她踮起脚,双臂努力地绕过他宽阔的身子,撑高了,亲手给他穿好氅衣。
谢恂感觉自己全身如同过电一般,被她虚虚环住的身体,激起一片酥麻。
他不敢动,怀疑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在他跳过其他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觉得自己可能终于被判处了醢刑。
可她却低下了从未低过头,亲手给他穿上氅衣。
他无罪释放。
然后明白,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因为她是最悲悯的行刑官。
*
阿蘅着实想不通,那是个什么人。
可能因为今日她经历了重生,躲过余杭,应酬众人,实在是精疲力尽。
她才出了梅园欲向侯夫人告辞,转身便听见了院内一角,一道温柔的声音,
“世子哥哥,鸢儿真的冤枉啊,明明前日她亲口告诉我要称病逃席,去那榜下捉婿,今日她便翻脸不认人了,还污蔑鸢儿。”
卢鸢语气娇羞,连女人听了都不免疼惜几分道:“鸢儿根本不知道甚么榜啊婿啊的,鸳儿、鸳儿明明只……”
她边说边红着脸望坐在上方的世子。
梁蘅月觉得头痛。卢鸢一直爱慕太子,妄想着做太子妃,这她是知道的。怎么如今连世子表哥也不放过了?
有些人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她缓步走到卢鸢身后,有些赌气道:“卢小姐,还放不下榜啊婿啊的吗?你若真喜欢,我替你跟姑奶奶求情,成全了你跟那贵婿,好不好?”
世子见了梁蘅月,无奈笑道:“阿蘅,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许吓到卢小姐。”
状似训诫,言语中的亲疏远近却十分分明。
卢鸢却没听懂,颇为大方似的淡笑,理解道:“梁小姐这张小嘴出了名的能说会道,我不会同她计较的。”
世子什么反应,转头温和地问梁蘅月:“阿蘅,听祖母说你近日搜罗了许多民间话本,可还够?不够跟表哥开口。”
他提到“话本”时,卢鸢很明显地瑟缩了下。
梁蘅月心中有了些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