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蘅月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谢恂才发现她醒了,抬眼看着她,神色如常,让梁蘅月看不出什么意思。
她手将并用地往后退,然后捂着脸。
好半晌,等那边没动静了,她忍不住好奇,悄悄地分开指缝,偷偷看过去。
他背上,是昨天被她一眼滑过,然后又忽略了的伤口。
长长一道,鲜血淋漓,一半已经被敷上了白色的药粉,另一半没来得及处理。看上去有些……
恶心。
莫名联想起小时候流着粘液,粘在手心的肉虫,所经之处,手心会变得奇痒无比。
梁蘅月干呕了一声,然后放下手,眼睛躲避地看着地上,强忍着道:“殿下、”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恂打断。
他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神,声音是遮盖不住的阴郁,“我出去弄。”
梁蘅月下意识地,“诶?”,再抬头,他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怔了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然后目光被窗下边几上,摆着的一堆黄澄澄像夏日中午太阳似的小果子。
注意力立刻转移,梁蘅月跳下炕,捡起一颗,剥开小果子外头裹着的浅褐色纸衣,塞进嘴里,道:“菇茑儿!”
舌尖酸甜,津液泛出。梁蘅月短暂地忘记了方才的奇怪氛围,又赛一个果子进口。
小雪狼从角落中窜过来,前爪搭在边几上,渴望地咬着空气。
梁蘅月笑道:“你也想吃?”
然后干脆利落地,剥了一个放到手心,送到小雪狼嘴边。
一人一狼,很快吃完了果子。谁也没记得给外头的人留一点。
没想到这里竟能有果子。
只是委屈了自己,一大早的没有精致的膳食,只能食野果果腹。
梁蘅月蹲下,抱着小狼的头,问道:“这是他摘来的吗?”
小狼听不懂,无辜地冲她眨眼。
梁蘅月也不是真的问它。她垂下眼皮,然后起身,有些惴惴地推门出去,
还好谢恂并未走远,正在木屋外面给自己包扎。
她硬着头皮半眯眼,往那边瞄。直到看见伤口已经被包好,才敢睁开眼,扭扭捏捏道:“殿下,菇茑儿是你摘的吗?”
谢恂一眼没看她,冷冷地从鼻腔中“哼”了一句,算作肯定。
梁蘅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殿下,很好吃呢!”
他没回。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尬聊道:“殿下也吃了吗?”
谢恂终于看她了。
他坐着也没比她矮多少,自下而上地对上她的目光,定定地听了一会儿。
然后转回去,道:“没有。”
梁蘅月尴尬了。
她想起屋内空荡荡的纸衣,手脚都不自在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她独自尴尬了会儿,终于双手捏在小腹前,提议道:“我帮你吧。”
说完,上前一步,便要接过他的药。
没想到谢恂极快速地将衣服穿上了。
她讪讪地缩回手。
心中腹诽,如此驾轻就熟,
一看便知是老杀人狂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