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入睡前明明还一片岁月静好,船工喝了果子酒,在甲板上唱歌跳舞,吵吵闹闹。好不容易都歇息了,万籁俱寂,鼾声连天,一丝危险的预兆都没有。

这才过了多久,月亮还未西落,这些巨石是从哪里来的?

鸾德这才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她几欲作呕,一把抹掉眼泪,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鸾德还以为是贼人闯入,一声尖叫,顺手就抄起手边的铜盆,高高举起。

“别砸,看清楚,是我!”熟悉的声音急切地说。

鸾德从朦胧泪光中定睛一看,来者正是顾皎。

顾皎还是下晌时的那身虾青色长衫,身上用襻膊捆绑,腕子上戴着牛皮护腕,护腕上插着一排手指长的小刀。

她背着箭筒,手持弓箭,从外面风一样卷进来,带起潮湿血腥的气息。

顾皎从护腕上抽出一把小刀塞进鸾德手里,扯住鸾德的手腕往外走。

“我们必须快些离开这里,楼船太高,无疑是最好的目标,此地不宜久留。”

鸾德一个踉跄,手里紧紧攥住小刀,喃喃问:“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宝莺呢?”

顾皎没回头,拉着她避开一块飞来的木屑。

鸾德如一只任人摆布的木偶,愣愣地跟着顾皎行动,顾皎的背影占据了她整个视野,瘦削又高挑的背影显得宽广,给她一种满满的安全感。

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甲板上的血污,白烟从甲板的缝隙中升腾而起。船只在怒涛骤雨中呻吟,商船剧烈地摇晃,下一秒就要沉入海底。

她们从一楼冲出来,刚踏出一步,一块巨石砸穿了船楼,木质的高楼不堪重负,轰隆一声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