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年轻了一点的沈意女士的声音虽然很陌生,但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却还是差不多的,永远充满活力,一边表示关心,一边说今晚“今晚我不回家了”或者“下周我要出差”之类的话。

简直十年如一日。

陆知序至今都弄不明白,她爹妈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工作要忙,不是今天有会要开,就是明天有差要出,好像公司离了他们就无法运行了似的。

一直到他们离婚,她从他们口中听到最多的话,都始终是“没空”。

陆知序一边听电话,一边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半晌才慢慢应了一声:“好。”

对面传来松了一口气般的声音:“那你和同学好好玩啊,妈妈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陆知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一时也说不出自己是松了口气的成分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背后塞着满满当当的作业的书包随着脚步微微晃动,在光下扯出一个杂乱的剪影。

她低头走出校门,刚一转道,就瞧见了门口不远处,先行一步的晏行川扶着他那辆拦过她路的越野自行车,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纯黑的越野自行车线条修长,配上同样修长的晏行川,一齐逆光穿行时,本该是十分养眼的,可陆知序却忽然觉得疲惫。她懒得听他怼人,隔着一米远便冷淡道:“有事吗?”

大概是她的脸色实在太不好看,晏行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半晌才清了清嗓子道:“周末了,我来找你兑现之前说好的那顿宵夜。”

她抬头看了一眼晏行川,他的脸色比下午要和缓一些,但大致还是疏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低头说话时,陆知序却再一次察觉到了一点几不可见的温柔,藏在皮肉下,若隐若现,几乎让人以为是个错觉。

陆知序沉默片刻,问他:“那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