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细细观摩了一番棋盘上二舅哥的棋路,心绪大为放松,又随手落下一子,大大咧咧笑道:“昔年,我在南书房听的第一堂课,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新规如水,在我看来更像是一把刀,利弊哪个更大一些,权看刀是握在自己手里,还是握在敌人手里。”

丁长轩因他的形容引俊不禁,“妹夫内秀,蒙尘这些年,委屈了。”

江既白一阵牙酸,忙拱手自清:“二哥过誉,我就这点秀了,怎么把刀握在自己手里,还得靠二哥你。”

丁长轩倒也不跟他自谦,只笑着指了指棋盘,示意他继续。

午膳的饭桌上,意料之中没看到丁明媚。按照丁家的惯例,谁家的姑爷谁招待,是以午膳摆在西院花厅,崔氏把老太太和朱氏请了过来凑个热闹。三房自然也是请了的,被薛氏寻了由头推拒了。

明锦坦言是回家来蹭饭的,崔氏嘴上笑骂了一顿,却是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有鱼有肉、荤素搭配,显然花了一番心思。吃了还不算,临走时还给他们打包了不少,装了整整两个大食盒。

“劳母亲受累了,日后还少不得过来叨扰,还望母亲见谅。”西侧门门口,江既白扶着明锦上了马车,回身朝崔氏抱了抱拳,一派大大咧咧的笑模样,看在崔氏眼里却多了几分亲近。

崔氏朝他摆了摆手,催他也赶紧上车,“一家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想来随时就过来。”

江既白眼里笑意愈甚,又冲虚扶着岳母的二舅哥抱了抱拳,转身跳上马车。

这会儿是下晌申时刚过半,街上行人并不多,明锦说想去买些彩线,江既白便让马车绕路去她以前常去的那间铺子。

“从上车开始你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不累吗?”明锦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出声调侃道。

江既白闻言大手一挥,“男人间的事,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