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告知他:“你叫裴天落。”
只是告知而已,就像随便给阿猫阿狗取一个名字,好分辨它们。
但那时候裴天落也开心极了,开心的就像是小宋晏刚刚知道自己叫宋晏的时候,“我有名字啦!裴田螺、裴田螺,我不叫傻子了,我叫裴田螺。”
这再次引来充满恶意的嘲笑声:“田螺?他当自己是泡在沟渠污泥里的那种恶心玩意吗?他怎么不干脆说自己叫裴老鼠?”
纪心柔听不得这种嘲笑,这简直像是在嘲笑她的三哥!这名字是三哥取的,她怎能允许裴天落给三哥脸上抹黑?
纪心柔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在海外仙山被娇养到十八岁的人,怎么会连最简单的发音都做不到?
她厉声道:“你是故意的吗?裴、天、落!是天落,不是田螺!”
裴天落不懂得发音,他是个傻子,没有上过一天的学,骤然听闻这三个字,只能模模糊糊地跟着念出来,没办法清晰地咬正每一个音节。
裴天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是孩童智商,孩子对于人的善意和恶意,是有一种很简单的分辨方法的,圣主和花媚容对他很温柔,他就以为他们是好人,纪心柔对他这么凶,他就以为娘亲不喜欢自己。
娘亲跟我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跟那些被收养之后,重新回到孤儿院探望的孩子,口中所说的母亲的温柔也不一样。
裴天落吓得颤声跟着念:“裴、天、落。”
但不管这其中怎样波折,那天晚上,睡在圣堂温暖又柔软的大床里,裴天落的心情和小宋晏刚被接到神殿时是一样的。
他从来没有躺过这么软的床,盖过这么暖和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