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周二小姐可真是令本殿另眼相看呐”
司清颜语气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没来由的令在场众人心中一紧,周御史更是肉眼可见的一激灵,望着凤眸底霎时酝染开的浓郁沉晦,她下意识的躬了背:“下官…”
话还未出口,周御史下拜的姿势却是被突然斜出的墨扇给止住了,周御史眼皮一颤,便听身侧辛易初清冷着语气,嗤笑:“世女殿下要问罪,怎么不先问问床上的周二小姐,仅凭殿下一面之词,恐,难让下官等心服啊~”
司清颜若失了势,那永安侯府岂非她囊中之物?
司青鸾见此情形,一下高兴了:“有理!”
这下也不怕司清颜投来的目光有多瘆人,杵在人堆里,垫脚拔高了声音叫嚷--
“长姐若心中无鬼,不若就让周二小姐辩白辩白,少卿大人既是出了名的公正严明,铁面无私,自是不会叫谁蒙了冤屈。”
气势倒是有几分铿锵,官员们眼神忽闪,凭着多年侵淫朝堂,这下怎么着都琢磨出点意思来了。
很显然,从开头的花厅对峙,到存香阁的步步相逼,一切发生的虽然看似偶然,但所指向的矛头未免太清晰了些,仿佛就是为了针对永安侯世女来的。
官位高的从来爱惜羽毛,断不肯轻易与人结怨,此时坐山旁观,自是最好的选择。
官位低的,人微言轻,本就需仰人鼻息,稍不注意,便会仕途尽断,如今形势不明,当然也不愿轻易表态,失了先机。
一时间,人声寂寂,呼吸可闻,统统做了聋子哑巴,垂袖整容,只剩双招子精明活泛。
小郎们却没那么多心思,瞧着竹笙一个妓子,竟能被司清颜如此悉心呵护,关怀备至,邪火都快窜上喉咙了,哪来的什么理智?
当即端着贵人架子,高傲的抬起下巴,异口同声道:“殿下,此事蹊跷,周二小姐固然浑了些,可好歹是世家,如何能为个卑贱之人,舍下士族颜面?这未免也太不值当了些。”
空气里,湿气浸润,凉意弥漫,雨似乎下大了……
“母…亲,母亲…”
喉咙火辣辣的生疼,就像是被一根又一根细细密密的丝线缠绕。
周栗瑚大张着嘴,拼命的想要将空气挤入口中,她挣扎着,仿佛烈阳下,干涸的濒临死亡的鱼,脸色通红的几近泛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