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开始自责,哎呀哎呀,怎么能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会影响学习的,忙就要挂断。
谢臻忙不迭喊住:“没……姥姥,我放假了。”
“你放假了?哦,今天是周五了……那也要挂了,不影响你写作业了!”
“不影响。”他想了想,“姥姥,我去看您。”
就这么,谢臻彻底找到理由,又把李意欢那边拒了。
电话打过去,李意欢失落地“啊”了一声,转瞬乖巧地同意,“那下个月五一放假,你能好好陪我吗?”
谢臻沉吟片刻,笑了:“……能坏坏陪吗?”
*
谢臻到蓝天花园的时候天还没黑。
走到楼栋前,花池里的梅子树茂密,确实已经结出了果子。
跟谢振东吵完那场架后,他又往放任自我下沉了几公分,刚刚姥姥在电话敦促他学习的口气,让掩在枯枝残叶下的心震动了几下。
但是他现在已经坠落到这个地步。原地不动的人尚且被向上攀登的人抛弃在半山腰,更何况他已经跌落谷底良久。
下沉比往上爬容易。所以短暂醒悟之后,他还是选择做个废人。
不过今天,不想让在意的人失望,他稍微需要伪装。
上了平台正对的就是402。
谢臻无可避免看了眼那扇门,转弯走到401扣响门铃。
门很快开了,林阿婆站在门口,“阿臻,你来了。”
“嗯,”谢臻微笑,“姥姥,我来了。”
林阿婆笑意绵延到眉梢,素手拉着他 * ,“来来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谢臻含笑点头,循着室内飘散出来的幽香发问,“在酿酒吗?好香。”
“是啊是啊,在呢,晚些时候千万记得来尝啊,”林阿婆笑盈盈的,“记不记得你姥爷在的时候,你非贪他的杯,结果喝醉了,睡了一天一夜?”
似乎人年老的总是这样,酷爱将回忆封存,追忆的时候就像从宝奁里拿出宝贝,炫耀着岁月流淌过的光辉。
谢臻唇边抹起平淡的笑,十分尊重地垂着脑袋,聆听着姥姥讲陈年糗事。
而绕过玄关的隔断,林阿婆又将话锋一转,“对了,今天善善忘记带钥匙了,在家里坐会儿,你们正好能一起写作业,做个伴。”
谢臻的脚步在同时慢了半拍。
绕过置物架的隔断后视野开阔,狭小客厅里的场景一览无余。
苏慕善坐在低矮的茶几后面,长长的马尾垂落在右肩,她侧边厨房未关的窗外,漏进一条夕阳时分的细长光线。
是纯度很高的橙色,光线从她的微黄发梢,折到她清瘦的肩角,在落到她捏着中性笔的指尖。
一刻风动,窗外泡桐树的影子跟着摇晃,光影如被打破,消隐变幻,她身上的那道随之光消失了。
而谢臻却感到,看到那一束橙色的光线出现自己的脑海,被拉扯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
林阿婆:“阿臻?”
他敛眸,局促地咳嗽了一声,终于回过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