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的路上,黄母已经给赵医生打过招呼,所以看见黄逗逗的时候,赵医生没有很惊讶,语气还是亲切:“逗逗来了。”
黄逗逗点了点头,望着赵医生勾起一抹笑容:“赵阿姨好。”
听见这话,赵医生眼睛亮了一下,望着对面的黄逗逗,嘴角已经不可抑制地翘起几分,这还是黄逗逗第一次主动开口打招呼,她望向黄母,只见黄母脸上全是轻松,当下就有些明白了。
屋内还是原来的布置,黄逗逗朝四周扫了一眼,她对这里并不陌生,可对这个地方满心抵触。
其实黄母不知道,每次来看赵医生,黄逗逗都很抗拒,她一个人窝在自己的世界就已经很舒服。可每次这个时候,这件事都无疑在提醒她自己其实是个病人。
“阿姨,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黄逗逗望着赵阿姨,眼里都是柔和,即使她曾经用沉默宣告自己的不满,赵阿姨也从没有放弃过她,这些她都懂,只是现在才敢承认。
赵医生这次见到黄逗逗有一种全新的体验,她望着黄逗逗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放弃了和世界对抗的神情,现在的黄逗逗已经找到了和世界友好相处的方式。
“你笑起来很漂亮。”赵医生摸了摸黄逗逗的小脑袋,这些年她看着这个女孩一点点地长大,她目睹了黄逗逗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全过程,虽然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可却是第一次看见黄逗逗笑得那么毫不设防。
闻言,黄逗逗有几分害羞,但是嘴角的弧度却又扩大了:“谢谢。”
和赵医生聊了许久,黄逗逗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那么多话,原来话痨也是可以传染的。
“以后我还要回来看您的。”黄逗逗眉眼弯弯,朝着赵医生笑道,“但是以后不是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要换个身份了。”
“在我眼里,逗逗从来不是一个病人。”赵医生纠正着黄逗逗,点了点黄逗逗的脑门,“逗逗是最可爱的女孩子。”
黄逗逗也笑开了,顺着赵医生的话接道:“原来一直是我对自己的定位有误。”
在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黄逗逗起身和赵医生告别。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逗逗,能告诉阿姨为什么吗?”
黄逗逗完全明白赵医生想问什么,没有半分隐瞒:“我遇见了一个人,我想和他说说话。”
这会儿黄逗逗身上才显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纯真,赵医生弯了下嘴角:“你一定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嗯。”黄逗逗应了声,将视线移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依旧是从前那样,其实这个世界没有丝毫改变,春去秋来,四季变迁,唯一的变化是白子牧出现在了她的世界。
那些被恐惧支配的时光,黄逗逗还能回想起自己的心情,她曾以为沉默是她和世界相处的模式,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伤害很多人,可她始终无法真正地放下心结,那个曾经在黑夜里无助的自己一直存在于她的梦中,时时刻刻清晰地提醒着她曾经受到的伤害。
所以即使主要的过错不在黄父、黄母,黄逗逗也还是无法释怀。那个黑夜她曾对两人有多大的期望,之后便有多大的失望,为了不让自己被辜负,她唯一的方法就是尝试对两人不再抱有期待。
可白子牧却意外地来到她的世界,那个整日舍不得闭嘴的男生仿佛看不懂她的拒绝,无论被忽视多少次还是笑得一脸阳光,甚至还整日吵吵着要保护她。
想起白子牧,黄逗逗总觉得轻松,如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太阳,那白子牧一定就是她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