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青儿只有父亲了,青儿是父亲的女儿,若是父亲往后有何决定,也请告知女儿,女儿受得。”
秦知章愣住,他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发现疫情有异的时候,他便明白,若是直言其害,先行回禀,后果不堪设想,怕是不达天听,已经无缘再见。只他未有万全之策,若无太子殿下派人相劝……
今日入宫,太子伏地,旁有三殿下同跪,重臣请命。
这毒彻查下去,终究难收,一城百姓,举国人心。同为皇子,哪一个可直言论罪。无论哪一个,最后皆是寒了天下人。
“晋西王仰檩,即日起,居晋西,无诏不得回京。”
如此看来,倒像是东宫成了赢家。秦知章打殿中退下时,复入东宫替太子施针,榻上少年面色有些苍白,却唤他一声秦司监。
“殿□□内余毒已经无碍。”秦知章收起药箱,“受的那一脚,亦无碍。”
“本宫省的。”仰桓看住他,“秦司监可是往后再不会见本宫了?”
“殿下言重。”
“秦司监觉得此事乃是本宫运筹?”
“是与不是,不重要。”秦知章叩首下去,“微臣感恩殿下此前相劝,微臣感激不尽。”
“秦司监。”仰桓忽而道,“辞官吧。”
“殿下?”秦知章狐疑抬首。
“秦司监为人,本宫清楚。”仰桓没有看他,“本宫亦感恩司监替本宫瞒下病情。只是今次这般事情,往后若是再起,司监知道严重性,本宫保你一次,却不知下一次……”
秦知章听明白了,因为听明白了,也懂了。
众人皆言东宫羸弱,此番再看,怕是此事之后,朝堂诡谲,再非前时。
“殿下何故特意来点醒微臣?”
仰桓笑了笑:“因为有人告诉过本宫,但凡有至亲至爱,便有软肋。司监不必谢本宫,本宫也是私心,担心若往后他人以你亲女为劝,你我到底生分。”
话虽是直白,秦知章却知他存了善意。
当下又瞧见秦青跪在面前,终是叹息一声:“起来吧。”
“开春时候为父寻些小子丫头进府,你若是闲暇,跟为父一起教些药理,可好?”
“父亲?”秦青怕是没听清楚,待看见他面上神色,竟不知该如何反应,“父亲是要——辞官了?”
秦知章又看了看她,少有地抚了下她头顶:“你方才不提,为父倒是忘了,明年你便及笄,许多事情,也该想想了。”
“什么事情?”变化太快,秦青有些傻。
待灵光乍现,明白他说的什么,她不觉就站起身来:“父亲不必着急,女儿还小!再者说,父亲不是还希望女儿今后进得司药监……”
“为父想明白了,不进也罢。”
“……”秦青咬咬牙,“女儿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