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没有动,他起身向我走过来,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后就开始往下游走。他看见了我怀里抱着的破鞋,看见了我光着的脚丫子,以及脚上被石子和玻璃弄伤的痕迹。
他在我面前站定,蹲下身示意我爬到他背上去。我诧异地退后几步,结结巴巴地说:“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拽了回来,然后把我像麻袋一样扛了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扛到了长椅上放下,他放下我后就开始检查我的脚心,像实习医生一般。
我紧张地看着他,不叫喊也不动,任他把我的脚托在手里左看右看。
也许是脚上的疼痛真的让我难以忍受,或许是心脏像要麻痹了一样的感觉很舒服,总之我没有推开他。我傻傻地想:或许是他承认自己考不过我来向我求饶了,这样一个可以损他的机会我又怎能轻易放过?
终于,他抬起头,还是那种慵懒的神情:“脚心上有块玻璃扎得很深,需要消毒后用针挑出来。我去附近的药店买药,你等着。”
“等等,”我叫住他,“你突然这么热情有什么目的,是害怕期末考试考不过我,来求饶的吗?”
“我说过,”他转身看着我,慵懒又不耐烦,“没有实力的笨蛋没有权利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还有,我不是求饶也不是乐于助人,只是今天心情很糟糕,我的马可走丢了,我害怕它会遭遇什么不幸,所以想做些好事来为它祈祷,没想到被你误会了。”
“马可?”
“我的牧羊犬。”
牧羊犬!这真是可笑,原来我竟命贱到如此地步,连狗都不如!
我咬紧嘴唇,跳下长椅,忍着脚底的疼痛开始往家跑。我不管他是否去为我买药,也不管自己的脚上是否伤得很严重,此时此刻,我的心像是一场突然停掉的电影,太唐突,太伤害。
我跑回了家,把鞋子放在门口,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了,腾地站起来,对着我的脸就是两耳光,力道之大,使我的耳朵除了嗡嗡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
我呆滞地看着母亲不停地张张合合的嘴唇,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身上随即而来的阵痛没有让我感到难受反而令我兴奋,但心底是破了一个大洞一样的痛苦。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她打骂,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加倍报复在她身上,并且用一种残忍又决绝的方式,绝对会!
母亲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打我也没能让我流下一滴泪。她因为不间断地打我而累得气喘吁吁,当她坐回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我终于移动了脚步,走回我的房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我面无表情。母亲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没有看她,我害怕一个眼神也会泄露我心底深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