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根本不接我的话:“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凶巴巴的呢?”说完,他又点燃了一支烟。
“因为你欠骂。”我很平静地说。我不停地跟自己说只有平静才不会上当,我的生气和愤怒只会让他更加得意,我要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呵呵,”他抽着烟说,“是是……老婆说我欠骂,我就欠骂。”他拿着烟的手指还在我脸上慢慢地划过,手指的温度和浓烈的烟草味留在我的脸上,挥之不去。
我真的再次想宰了他,最好是把他大卸八块,凌迟处死。但最可耻的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有了希望他的手指继续留在我脸上的念头。这个想法彻底激怒了我,我近乎发狂,恨不得退后几步,狠狠地扇自己几巴掌,然后镇定地告诉自己:他是个卑鄙小人,你在乱发什么情?真他妈的没出息!
“请你不要绕开话题,”我还残留的一丁点理智帮我保持了冷静,“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头发被风吹得十分凌乱,打在脸上有些麻麻的阵痛。他的刘海被风吹得左右摆动,烟味也被风带得很远,或许是吸烟的缘故,他在开口时声音很哑。他说:“见到那样单纯的孩子们,你会不会想要重新过一次自己的童年呢?”
我脑袋又被轰的一下炸开,但我仍强作镇定地说:“我从来不曾后悔过什么,更不会想要重新来过,那都是懦弱的人思考的事情。”我不明白自己这样说的理由,或许是为了我那不可一世的自尊,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强烈的不安,或许是……我也不清楚的理由,不清楚的欲望。它一直控制着我,使我不断地对周围的人说谎,并将自己伪装起来,远离人群。
可张瑞泽并不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他怅然若失地望着灰压压的天空,用上次在海边的那种语气说:“我很想重新过一次童年,如果那样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那么孤单。我会交好多好多的朋友,一起做游戏,不会只为了想要得到大人们的关注和赞许而努力学习,错过那段最单纯美好的时光。等我觉悟的时候,一切都回不去了,而我一直以来所做的那些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付出的努力,原来是那样的渺小,还比不过一张帅气的脸庞,比不上你的一个微笑,很可悲,不是吗?”
又是在向我倾诉心事吗?那为什么每次都要先挑衅一番才开始呢?是像以前夜雨说的那样,只有伤害了才敢放心地相信吗?
他没等我说话,继续说:“你知道征服的意义是什么吗?”
他忧郁地看着我,我心里一颤,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看到我有了回应,他很欣慰地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的那个笑容让我有些沉醉。
他就一直挂着那个迷人的笑容说:“旅行的意义是为了找到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唯一,而征服的意义就是确定自己是别人的唯一。关于这两者的区别,如果不能分清楚,那你会一直浪费宝贵的时间,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的思绪似乎被他完全牵制了,茫然地问他:“那你想要什么呢?”
听到我提问了这个问题后,他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坚定地说:“我要成为别人眼中的唯一。所以,我注定要不停地征服,来确定自己的存在感。”
“那夜雨也是你要征服的对象吗?”我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了,我害怕他会坏笑着回答我:“是的。”如果那样我该怎么劝阻和安慰夜雨呢?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又轻巧地绕了过去,他说:“钟小茴,你才是我一直想征服的对象。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