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七年来一直在京中大出风头,乃是京中风头正盛的才子之一,平日在与达官贵人相往来的宴会上吟诗作对,佳句频出,自己赴私宴写的东西却一窍不通,狗屁不如。
坊间曾有人传闻,说他是找人代笔,但是回回在皇帝皇后的官宴上奉诏赋诗又写得一首好诗。
那也是临时写出来的,什么“飘零身似风间絮,离泊思如雨后萍”,什么“柔容减瘦香魂厚,冷韵秋摧玉骨留”,都是他写出来的。
但是那些笑掉大牙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也经了他的手。
此时他的小厮已经上了楼去领皇后娘娘的赏赐。
江子棋这种场面从来不来,他只派个小厮在此处蹲结果,自己就找个无名的茶肆与好友一道喝茶。
今日他坐在离江月楼两条街的临安茶馆中,笑嘻嘻地给对座的青年烹茶。
背后还有个吴侬软语的丫头在弹三弦唱小调,是苏州的歌,具体唱的什么谁也听不明白。
“裴兄好才气,今日这江月楼的魁首可非我莫属了。”他说着便从桌面的小红炉上拎起茶壶,给他满了一杯,道:“若不是有裴兄的诗,我这七年也不能有这般盛名,今日在此,以茶代酒,敬裴兄一杯。”
裴思渡一身金绣锦鲤的大红宽袍,没接下这杯茶。他没个正形地靠在小榻上,抬眼看江子棋,道:“钱别忘了就成。”
皇后娘娘的赏钱,两人五五分,不多也不少。
江子棋冲他嘿嘿笑起来,道:“那是自然,少不了裴兄的,等我手下小厮拿到了钱,就给裴兄送过去。”
裴思渡这才接过了他递来的茶,道:“那就多谢江公子了。我还有点事,不宜耽搁,喝完这杯茶,就不打扰江公子雅兴了。”
说着他瞄了一眼屏风后素指拨弦的女子,将茶一饮而尽。
江子棋起身道:“裴兄慢走。”
裴思渡将杯盏“笃”的一声放在了桌上,轻笑了一声,道:“不必送了。”
等裴思渡走远了,在屏风之后的女子才收了三弦,一步一摇地走到了江子棋身边,笑道:“东西已经给人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