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在这两人之间,是个分分明明的他者。
这人和姚见颀一点都不像。
他鲜明英挺,有着少年人的气骨棱棱。
喻先霖是听惯了指令的,更何况这人的语气让他不敢忤逆,他吞吐道:“我……”
“姚岸!”
姚见颀几乎是喊出来。
喻先霖没见过这样的姚见颀。
眼睛是红着的,有焦点,有情绪,不再是白纸一张。
姚岸的心跟着狠抓了一把。
他几乎可以确认,他已经可以确认,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他却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姚岸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姚见颀和他对望着,不声不响。
他在懊恼方才的冲动,他原本可以藏好。
“姚见颀。”姚岸喊他。
这个称呼足以代表事情的严重性了,一丝笑意也没有。
姚见颀的视线垂落向地面。
视野中一人也无,他只需要一线余地,绕开喻先霖,也绕开姚岸,头也不回地走。
他离妥协还有很远。
一番收拾的响动过后,姚见颀提起了画夹,面向蒋淙。
蒋淙没有制止。
她注意到了窗外等待的身影,两人对视时,姚岸冲自己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不在焉。
蒋淙是知道姚岸的。
每周他都会在同样的位置等姚见颀,不由分说地替他拎起画夹,偶然来迟了,姚见颀就一张张按序整理自己的画,或是站在垃圾桶前削铅笔,拇指的墨屑下落出一朵朵刨花,等一袭阴影将他盖住。
关于姚岸一定会来这件事,姚见颀不疑有他。
家里有人来接,蒋淙不再让姚见颀追究早退的原因,让他先行走了。
经过姚岸时,他不用看,凭借记忆中的惯性和位置避开姚岸伸向画夹的手,兀自下了楼。
姚岸气不打一处,狠狠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
以往这个时候,姚岸是骑着自行车的,住过来后姚辛平给他新买了一辆,他原本特别眼红时下正流行的山地车,坐垫上有蜘蛛侠的那种,老拉风了。
最后还是挑了个带后座的。
“我是为了谁?”姚岸终于憋不住,“你遇着事了要说啊,不然我怎么帮你出头?!”
姚见颀充耳未闻,画夹下的布料汗湿一片,却感不到热。
“不需要。”他说。
“什么?”姚岸拦在他跟前。
“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姚见颀明明昂首看他,气势却一点不败。
姚岸久久看着他,已经说不上生气不生气了,只觉受挫。
“姚见颀,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呼吸微促,“你把我当你哥了吗?”
姚见颀眉目垂了垂。
又是一年的新绿掩在他眼上,蒙着一层翳,深影之下有一时片刻的溶解和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