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言舀了一块冰到嘴里,冻得直嗦气,眼泪要出来了
“含着就行。”姚见颀在他对面坐下。
颜怀恩艰难点头,拼命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浑身发抖,仿佛过了一个极昼那么长,冰块才渐渐地融化了。
“这法子也太折磨人了。”颜怀恩把纸团扔进垃圾桶,每呼吸一口都像吞刀子,“还不如流鼻血呢。”
姚见颀笑笑,靠在床帘边。
“哪来那么多冰块啊,说有就有了……”颜怀恩拿调羹搅着那一碗半化的冰。
姚见颀双手撑着床沿,说:“姚岸屯的。”
咯噔一下,勺子磕碰在碗沿。颜怀恩头一次觉得,他发小的名字怎么这么闹心呢。
姚岸双手支着下巴,蹲在红灯下。
“你搞错了吧。”嘴里飘出这么一句。
“一时或许难以接受。”展星揽着他的肩,劝慰地拍了拍,话音一转,“但不管搞没搞错,一直蹲在这儿,它不是个事儿。”
从刚才游行队伍经过开始,他们已经连蹲十几轮红绿灯了,跟斑马线长相厮守似的。
姚岸置若罔闻,照旧道:“不是,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啊,就因为他不跟女孩玩,所以他就喜欢……就喜欢……”
姚岸说不下去了。
展星叹了口气,默默接住又一丛路人抛来莫名其妙的眼神,把手放眉梁上挡着:“哥们,我可没肯定,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可能。
“肯定的是你。”展星说。
姚岸耳畔轰隆一声,全是响。
“这是不是至少说明你是有潜意识的,或者说,你觉得不合理的地方,碰到这个答案就是合理的。”展星还在一旁叙说着,“其实同性恋这事儿吧,也没怎么……”
“别说了。”姚岸忽然呵道,“我弟不是!”
展星给他吼得耳鸣,闭了闭眼,暗骂了一句尼玛。
姚岸两手揪着头发,又陷入沉默。
“姚岸。”展星摇了摇他,“嘿,姚岸,岸哥?”
姚岸缓缓转过脸,表情呆然若失。
“我问个问题啊。”
展星挠了挠脸,在嘴里鼓捣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别是……恐同吧?”
沉默有时比喧闹还叫人难熬。
但那些人里,绝对不包括姚见颀。
将速写本塞进包中,他看向颜怀恩,打破空气的凝滞:“怀恩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颜怀恩像上课出神时被点到名,竟比姚见颀还紧张一点。
“有、有啊。”颜怀恩匆忙组织语言,从万千问题中检索出头一个,艰难往外吐,“那是......姚岸对吧?”
不出一秒,姚见颀从容地点点头:“是。”
果然是明知故问。
“你……”颜怀恩卡了卡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为什么画…你哥的……就...”
他稍稍窘迫的样子让姚见颀放松地笑了一笑,随后,他听见自己说:“因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