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其实不是没有设想过时月回流之前,他对春归究竟有何感觉,他想多半是相逢恨晚,但也仅仅发乎情而止于礼。
是一件极其遗憾,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但这些当然不重要了,这些根本不在他的记忆,这一世是他们因为父母媒妁结缘,朝夕相处,两相倾心,名正言顺又理所当然,美好良缘,莫过于此。
晚饭后两人去怫园散步消食,是暮色从清波上弥漫开来的时候,晚风凉爽,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何人的箫音,兰庭驻足听了一阵,微笑:“是三弟。”
箫音一曲而终,他又才问:“今日没有收获?”
“迳勿早就料到了?”春归叹息一声。
“可不让去见陶氏一见,终究是不甘心的。”
“我自从知道父亲被污陷为东瀛细作,就大概想到时月回流前发生了什么事,太子遇伏身亡,起初怕还会有诽议太子与东瀛细作有所勾结,所以连太子遇伏之处,想来弘复帝都会下令封锁消息,如迳勿这样的朝廷命官当然了解细节,可迳勿绝对不会告诉陶氏,就更不说太子遇伏之地,并不一定是关押父亲的所在,哪怕直到后来,临淄王获罪,但父亲的冤屈一直未得洗清,所以陶氏才一口咬定父亲就是细作,她根本就不知晓内情。”
“太子答应陶氏,传话给咱们,应当也是想与单独面谈。”
春归看了一眼兰庭,眼睛里带着笑意:“我
也借机,干脆把话说开了。”
说了什么其实无需春归多讲了。
兰庭伸手,扣住春归的指掌,带着她绕着波堤缓缓的走。
“那个盼顾,渠出见过我也见过,我两都觉得她和我其实并无相似之处。”春归忽道。
兰庭挑起一边眉梢,侧面看来,似乎不明白春归为何忽然提起盼顾,他只依稀记得那盼顾似乎是申文秀的婢女,现在的主人却是太子和太子妃。
“据陶氏讲,迳勿从前可十分爱重盼顾。”春归眼睫似眨非眨,唇角似笑非笑。
“我也是个普通人。”兰庭是真笑了:“我虽不知盼顾和辉辉有无相似之处,也不像太子一样,对过去种种依稀还有感应,但大抵能猜到当时的情境。陶氏有一句话应当不假,从前我对辉辉,恐怕便有相逢恨晚的心情,不过我既然已然婚娶旁人,没法再予辉辉姻缘,大抵这样的情意只能深藏心腹,连提及都会觉得是自己的唐突和过错。”
说着话就紧了紧指掌,兰庭叹息一声:“总归是过去的我自作孽,谁让我对姻缘抱持吊以轻心的态度,结果娶了个心思恶毒的女子进门,后来各自相安都做不到,闹得个反目成仇两看生厌,我猜盼顾大抵还算能干吧,心思也正,后宅事务交给她我才能心无旁骛,我大约也是,按祖父当年的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