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采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吓得一猫腰,躲在她身后,抓紧她的后腰带,颤声道:“姑……姑娘救我。”

沐儿被她当了挡箭牌,只得挺胸收腰看向太子,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谁知太子眼眸沉沉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又转过身去,拍了拍万夫人的手:“可扎了针?”

两太医对视一眼,心道:这都没毛病,谁敢乱扎呀?可太子殿下都吩咐了,总要扎上几针才好交差。

“殿下英明,臣等不才,一时没想到!”

沐儿隔得远,可还是仿佛看见,一直静躺不动的万夫人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她惊魂一定,流采没事了?再看太子,就见他还是一脸的淡然,好像真是出于关心提出的这个建议,顾不上其余。

“百会?印堂?人中?”

“中冲?劳宫?神门?”

两个太医在小声嘀咕商议。

“万夫人迟迟不醒,孤甚心焦,还不快动手?”

两太医一慌,半跪上前,拿出两寸长短的六只银针,头一针就扎了人中,拿着针正要往印堂上下手,万夫人已经“呼”地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

沐儿:……这戏似乎演得有点急。难道这万夫人怕针?!

就见万夫人鼻嘴之间晃着一支颤微微的银针,双目秋波流淌,情意绵绵,看向太子:“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太子右嘴角一勾,拍着她的手道:“听说你在临华殿突然晕倒,自然是要来的!乖,躺好了,还有五针要扎呢!”

万夫人脸上一僵,忙摇摇手,一副挣扎起身状:“谢殿下关切,妾感觉尚好,就不用了吧?”

见太子居然这样殷切地哄着万夫人,沐儿刚才的一丝怀疑也飞了。看来……人家是真恩爱呀。她必定是糟了。之前她想好的千万句辩解之言也好,这许许多多的人证也好,又有什么用?!太子那么狠,肯定会抓着机会狠罚她。

正绝望时,就听太子轻声道:“刚才张德加所言,可是真的?”

“张德加所言,句句是实!”

她懵懵地听到万夫人如此作答,一时觉得哪里不对,可脑子却有些转不过弯来。

“殿下……”下一刻,殿中响起的是万夫人惊骇的声音。

她抬眼看去,就见太子满脸冰霜,猛地一甩手臂,站起身来:“万氏,你太令孤失望了!亏得孤巴巴地放下朝政赶回来,你居然是装昏倒!”

万夫人也顾不得人中上还戳着根老长的银针,连滚带爬地下了榻,跪在地上,伸手去抱太子的脚:“殿下……殿下息怒!妾……妾是刚刚才醒!正好听……”

谁知太子居然猛地抬脚,往万夫人肩头一踹。万夫人被踢得往后一扬,腰侧撞到矮榻边角,发出一声悲鸣。

“放肆,你可知什么叫欺君之罪?”

太子震怒,折转回来,一抖衣襟端正坐下。

沐儿这才回神,对哦,刚才张德加说话的时候,万氏不还在“昏迷”么?果然戏没演周全,砸了。她准备的辩解之辞全用不上了,就等着看戏吧。

“妾……妾冤枉啊,妾好心来看沈氏,结果她却对妾冷嘲热讽,妾是真的气极了。”万氏顾不得腰上的巨痛,只想赶紧挽回。

“孤没工夫听你们女人间酸言酸语的废话,孤只问你一句,你气极了之后,又怎样了?!”

万氏捂着腰,满脸泪痕,颤抖着嘴唇说不出半句话来。那只人中上的银针晃啊晃地,让她看上去更加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