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沈知的儿子与那个不学无术的北豊郡主手上。
“沈行在,你看看这是谁。”野利丹拍拍手,从大军之后推出来一辆木车,车上立着绞刑架,锈迹斑斑的铁链缚着一个人。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显然是被重刑加身过。
沈行在听见身边的关云南呼吸一重,牙关咬得发颤,目眦欲裂。
那是董仲宁。
沈行在记得他,记得有人告诉他,那是将沈知当做梦想的人,他与苏木一般大,想做将军,想上战场杀敌,想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记得苏木形容他,说他白白胖胖,可绞刑架上的人,浑身血污,没一处干净地方。
沈行在脸色铁青,将手中银枪握紧了几分,“那是你爷爷。”
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传到了野利丹的耳中。
董仲宁听见了,顶着烈日,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虽然微弱,但依旧笑出了声。
野利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甩去一鞭子。那一鞭子甚至再没法在他身上落下一个新的伤痕。已经无处可伤了。
“我要杀了你!”关云南再也忍不住,提刀就要冲过去,却被贺将军拦下。
“关将军,不要冲动。”
野利丹也随之看向关云南,他认得他,四国比试上,他压过了西夏的武生,两国交战,又杀了西夏不少的勇士。沈行在可恨,他也可恨。
“想救你的同伴吗?没问题,只要你们,一命换一命。”野利丹字字句句,淬满了恨意。
两军遥遥,董仲宁朝关云南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很憨厚,又老实,像曾经在官学的时候一样,总这么到处做和事佬。
接着,关云南看见他用力地喊了一句什么。
关云南与董仲宁在官学并称哼哈二将,两个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声音常常大得惊人,因此还被同学赶出去早读。可现在,董仲宁用力得甚至猛吐出一口鲜血,关云南看见他动了动嘴,但是没听见一点声音。
像是一道军令,无声施下,主帅贺将军同时振臂道:“杀!”
——“天地昭昭,佑我国邦”
生执戟战,死做盾墙
天地昭昭,佑我国邦
我王师男儿,凡有一息存者,不死即不让!
那是沈知初到西北时,刻在鸿谷关关隘上的字。
***
永昭五年,四月十八,西夏求和。旧主已死,新帝再登,亲笔书信,愿与北豊求百年之和平。
这一场仗,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