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胸口总是像压着一块石头似的,越是想要把它搬开,它就越往下沉,夜里睡觉更甚。

今早起床时,他可能用力过猛,胸口一阵针刺样的疼痛,随后呼吸更是不畅了。他给学校里安排工作的干事告了个假,就独自往附属的医院去了。

学校这段时间刚放寒假,留校的大多数都是值班人员,军事院校管理本来就很严格,他一路从四号楼的宿舍楼下来也没碰见几个人。

他一路走走停停,主干道两旁的香樟树随着季节的变化枯了,地上散落着黑黑小小的果实,一不小心踩到能听见细微的爆裂声音。

北陆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一张隽秀的脸上被口罩遮的就只剩下一双有些迷惘的眼睛,厚重的头发有些发黄,刚刚盖住浓郁的眉毛,裸露在寒冬里的冷白皮微微泛着红。

—军事大学基础医学院

北陆本来有些发散的眼神,在略过那几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了焦点。

那几个烫金色的大字在萧条的深冬里,熠熠发光。

懒散的阳光透过稀稀松松的树的间隙,将那几个字照进了他的心底。

忽的,他本来就刺痛的胸口一紧。

一些琐碎的影子像是被筛子筛过一样,浮在他的眼前。

在京都的第三年,徐来联系到了北陆。用联系似乎也不恰当,因为徐来在京都的四年,只找过北陆两次,两次都不欢而散。

两次都跟言禾有关。

第一次见面没有老朋友的热泪盈眶。

有的只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这仇恨似乎是徐来单方面的,而且跟他好像也没直接关系,但是他就是气不过。

有次在地铁上他恍惚看着那个身影特别像北陆,后来他在人民日报报上看到他的文章才知道真的是他。

他找到北陆,问他跟言禾怎么回事,他也不答。

两个人坐在小酒馆里,徐来叨叨说了许多言禾那段时间抽风的事情。

北陆也只是静静的听着,最多说一句“然后呢?”

徐疯子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气不过,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然后呢?还特么然后,然后就是言禾再也没有提过你的名字。”

北陆默默的屏蔽掉别人疑惑的眼神,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灰,用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还手,说“别告诉他,你见过我。”

徐来听闻猛灌了一口酒:“言禾去晋陵军事大学基础医学院学医去了,那个玩世不恭的大爷竟然换了身皮囊,正儿八经的当起了医生。”

第二次是徐来决定毕业回晋陵前一天,他在北陆学校的图书馆门前截住了他。

只说了句“我不知道你和言禾之前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这么决绝,我只知道他那两年过的一点都不开心。”